这话里充满了心寒和积年的委屈。
杨水生在外面听着,大概明白了。
徐秀霞和娘家父母关系很僵,甚至可能有过节,父母偏心弟弟,对她这个女儿并不好。
“秀霞,二婶知道,你爹妈当年是做得不对,偏心眼。”
二婶似乎也理解徐秀霞的怨气,但还是劝道:“可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生你养你的爹娘啊,血浓于水。”
“现在落了难,你弟弟不管,你这当女儿的,要真也不管,那……那俩老人以后可怎么活啊?真要流落街头不成?”
这话说得很实在,也戳中了为人子女最朴素的伦理。
徐秀霞又沉默了,抽泣声渐渐小了,但呼吸依旧急促,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杨水生能想象出她此刻矛盾痛苦的心情。
一边是曾经亏待自己、如今落难的父母,一边是自己艰难维持的小家和内心未平的怨气。
“二婶,我现在也不容易。”
终于,徐秀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一个人拉扯孩子,开个小饭馆,刚有点起色,我也帮不了太多。”
“这样,我这里有二百块钱。”
“是最近店里赚的,我本来想……”
她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才继续道:“算了,你拿回去给我爹妈,让他们先租个便宜点的地方住下,买点米面,应付一阵子。”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说着,传来翻找抽屉的声音,然后是递钱的声音。
“二百块?”
“秀霞,这……”二婶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你这孩子,心还是善的,二婶替他们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徐秀霞的声音依旧冷淡,“这钱是给他们应急的,不是原谅他们。”
“二婶,你回去也告诉他们,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他们了。”
“以后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让他们好自为之吧。”
“哎,哎,我懂,我懂。”二婶连连答应,但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那秀霞,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不回去看看?”
“你爹妈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想见见你的,毕竟你是他们女儿啊。”
回去看看?
徐秀霞显然没想过这个,屋里又是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
窗外的杨水生,也轻轻叹了口气。
清官难断家务事,徐秀霞家里的这摊子烂事,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他能理解徐秀霞的怨和现在的难。
那二百块钱,恐怕已经是她咬牙能拿出的最大善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