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的脸色沉了两分。
他早就听说过沈砚霜创办的军工厂叫“砚罡重工”，只是没想到西晏会直接把它摆到台面上来。
他还想再争一句：“水大人，我们合作这么多年，彼此的流程、标准、验收体系都已经磨合成熟了。突然换一家，贵国的士兵们也需要时间适应新装备……”
“更何况，我们谢家这些年为了维持合作，原料采购也一直是优先从西晏走的。这一条线要是断了，对我们谢家的损失……”他顿了顿，“确实不小。”
水载川笑了一声，“谢先生，原料采购是贵方单方面的商业决策，西晏从未对此提出过捆绑要求。谢家选择采购西晏原料，是出于贵方的成本考量，不是西晏的强制条款。”
“这一点，想必谢先生心里清楚。”
谢凛被他这句话堵得一怔，他当然清楚这其中的关联。
当年主动绑定原料采购，本就是谢家为了在续约谈判时多一张筹码。
只是这筹码眼下被水载川轻飘飘地拆了台，反倒显得自己像是来卖惨的。
他故作熟稔地笑了笑：“水大人说得是，是我失言了。”
“只是沈女士的厂子毕竟新起，产能爬坡和品控稳定都需要时间。西晏若信得过，谢家愿意在过渡期内以成本价提供备用零件，也算替贵方兜个底。”
水载川笑意不减分毫：“谢先生有心了。不过砚罡重工的试产线已跑完三轮满负荷测试，良品率九成九以上，备用零件……大概是用不上了。”
谢凛笑容一僵，目光沉沉地落在沈砚霜身上：“沈女士果然雷厉风行，连试产都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沈砚霜笑了笑，“谢先生过奖。小厂起步，不敢大张旗鼓，只能先把东西做扎实。”
谢凛有些破防：“沈女士，西晏这一单，你一个人真的吃得下吗？万一产能跟不上，交付延期，影响的可是西晏的国防。”
“更何况士兵们用惯了谢家的装备，突然换成你设计的，能不能适应？这些风险，你想过没有？”
他说得还算客气，但言语间的急切已经藏不住了。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又是在众人面前被姜螭当面敲定不续约，谢家那几年的布局、几百亿的投入、全线捆绑的供应链，全在这一句话里打水漂。
他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说出的话便比平时直了几分：“沈女士，谢家的订单不小。你在这个时候截胡，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沈砚霜看着他，那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只在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