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地里的碎石子划的?”
“不是石子。石子划过是连贯的直线拖痕。”顾念念用指甲掐了一下那段啃痕,“这是一种点状受力撕裂。”
沈翠芬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发白。她冲上前,抢过那个密封圈,双手死死捏着那个缺口,声音发抖:“顾厂长,是我厂里出的问题吗?这……这批货是不是不能用了?”
对她这个底层作坊厂长来说,一点瑕疵就意味着大额退货,意味着厂子关门。
“沈大姐,你慌什么。”顾念念看着她,语气异常平静,“这张单子,这个有瑕疵的圈,是我们这三天来收到的最值钱的东西。”
“值钱?”沈翠芬愣住。
“进口的黄老板不给我们看他们失败的数据,大厂也不会把次品拿出来给我们研究。”顾念念指着那个胶圈,“这道啃痕,就是在教我们怎么把你们厂的土法工艺变成真正的国标。走,回你的厂子。”
顾念念抓起那张回执单和旧件,大步朝门外走去。赵启明抓起一把伞赶紧跟上。
半小时后,顾念念一行人站在了红星橡胶四厂的生产车间里。
两台老旧的硫化机正冒着热气,工人们光着膀子在干活。
顾念念走到机台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一个老工人的操作。
伴随着“哧”的一声排气响,模具上下盖分开。一阵白烟腾起。
老工人拿起一把生锈的长柄铁钳,直接夹住刚出炉、还在发软的橡胶圈边缘,用力往外一拽。“啪嗒”一声,六个热气腾腾的密封圈被扔进了旁边的冷水盆里。
顾念念走上前,从水盆里捞出一个刚定型的圈。
她拿着圈,对比着带过来的那个张大强的旧件。
“看清楚了。”顾念念把两个圈并排放在沈翠芬面前。
在刚出模的那个新圈的内侧下沿,有一个极其微小、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钳子夹痕。因为橡胶在高温下具有延展性,这一下生拉硬拽,直接破坏了那一点的分子结构,留下了一个微小的毛刺倒角。
“不是配方问题,也不是模具问题。”顾念念抬头看着沈翠芬,“是操作规程问题。未完全冷却的橡胶被铁钳暴力拉扯,形成应力集中点。装到农机上,在泥水持续几万次的高压挤压下,这个微小的毛刺就会扩大,最终崩裂,变成你们看到的啃痕。”
沈翠芬死死盯着那个比头发丝大不了多少的毛刺,额头渗出冷汗。
她干了十几年,从来没注意过这种动作细节。在她的认知里,出模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