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维修页,指着上面的图画:“指南第三条:漏黑水,卡管子。换胶圈。”
二狗从红盒里捏出一个沈翠芬厂里新出的高韧性胶圈。他用扳手卡住接头螺母,用力一拧。拔下废管,挑出烂圈,塞进新圈。重新拧紧螺母。
“点火!”二狗大喊。
小柱子用力拉动摇把。
“突突突突——”轻骑兵发出一声怒吼,黑烟喷出,履带绞紧泥土。
接头处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油渗出。
全程用时:七分钟。
晒谷场上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叫好声。
对庄稼人来说,拖拉机坏在田里,就像亲爹生病一样要命。推回镇上修,费时费钱还受气。现在,一个红盒子,一张纸,十分钟。问题在田间地头就解决了。
这不再是买机器,这是买了一个随叫随到的机修工。
“这车我定了!”张大明激动地去掏腰包。
“等一下。”
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人群被粗暴地拨开。一个穿着花格衬衫的男人挤到前面。这是天海市北城的一个倒爷商贩,专做外地拼装机的生意。他身后,停着一辆大卡车,上面装满了涂着劣质绿漆的杂牌旋耕机。
“大老乡,别急着掏钱啊。”花衬衫扯着嗓子喊,“顾厂长这轻骑兵,出厂价八百八。我这车上的绿蚂蚱,底盘一样高,只要八百五!整整便宜三十块钱!三十块够你们买多少化肥了?”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三十块钱,在八十年代初,那是一个壮劳力一个月的死工资。
张大明摸钱包的手顿住了。不少农户也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在轻骑兵和绿机器之间来回打转。
花衬衫得意地瞥了顾念念一眼,这是陈建华教他的绝招。在农村市场,价格就是绝对的杀器。再好的防伪,再快的维修,只要价格便宜三十块,总有人会动摇。
顾念念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有看那个花衬衫。
她只是一偏头,看向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