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位,上紧螺母。
“试试。”顾念念说。
陈师傅接通电源临时线。
低沉有力的电机声在铺子里响起,平稳,没有一丝卡顿的杂音。外壳破烂的水泵,在这一刻重新拥有了心脏跳动的力量。
铺子外头的暗巷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声。
赵启明猛地回头,快步走到门外。一个六十多岁、穿着补丁粗布衫的老头蹲在黑暗里,正用袖子抹眼睛。
“谁?”赵启明喝道。
老头吓得一哆嗦,赶紧站起来,佝偻着腰走进来。“俺……俺是南水县的。白天在展会大棚,俺跟在你们后头。这台凹壳水泵,是俺上个月砸锅卖铁买的,坏了没钱修,就搁陈老板这儿了……”
老农看着桌上那台正在稳稳转动的水泵,嘴唇直哆嗦。他不敢相信,一堆废铁又活了过来。
顾念念转身,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那个空白的小本子,拍在桌子上。
她拿了一支粉笔,递给陈师傅。
“陈师傅,机器是你修的。现在,算账。”顾念念声音极平,“把这台水泵的故障原因,你花费的工时,还有那个极简垫片的费用,全部写在这个黑板上。”
陈师傅拿着粉笔的手僵在半空。
按照天海市机电生态的潜规则,修这种大件,起步就是十块钱的手工费,还得忽悠农户换个二十块的新主轴。这叫宰肥羊。
但他今天根本没换主轴。
“顾厂长,这……”陈师傅看着那个穷得叮当响的老农,又看了一眼铺子外面王大发总厂的方向。“俺要是明明白白写上去,以后在这个行当里,人家会说俺砸饭碗。”
“写。”顾念念只吐出一个字。
赵启明上前一步,站在陈师傅侧边。不怒自威的车间老厂长气势压了下来。
陈师傅咬破了嘴唇。他看了一眼图册,又看了一眼那台转动的水泵。
粉笔落在挂在墙头的一块破木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故障:主轴磨损,游隙过大。”
“维修方式:打磨底座,更换垫片。原件保留。”
“垫片费:两毛。”
“手工费:五块。”
“总计:五块两毛。”
粉笔字写得很丑,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用力,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
老农看着那个数字,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拼命揉了揉眼睛。
“五块二?不用三十块?”老农声音劈了。
他哆嗦着解开衣服最里层的纽扣,从贴身的粗布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全是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