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炉次记录后再改。”
严守义咬了咬后槽牙,拿起钢笔,刷刷几笔写下自己的判断,重重签上名字。
顾念念抽走卡片,转身走向角落里正在算账的赵小云。
“赵小云,核对。”顾念念把那本残缺的炉次簿扔在算盘旁边,“查十年前这批件的挂篮编号。”
赵小云立刻放下算盘,翻开那本散发着霉味的炉次簿。纸张脆得直掉渣。她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间快速滑动,眼神极其专注。
检验区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页翻动的脆响。
“找到了。”赵小云抬起头,手指死死按在一行模糊的记录上。
赵启明和严守义同时屏住呼吸。
“根据当年的挂篮顺序规定,编号从01到20。”赵小云念出记录,“一号样片对应的挂篮编号是01和02,二号样片是10,三号样片是19。”
她抬起头,看向顾念念:“01号挂篮,确实是最靠近炉门的位置。19号,在最深处的炉尾。”
赵启明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严守义。
严守义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的经验,对上了。
“还没完。”顾念念没有给他们庆祝的时间,转头看向老周,“老周,测硬度。”
老周立刻走上前。产业街没有精密的洛氏硬度计,但他有老一代车工的土办法。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套不同硬度级别的标准锉刀。
他拿起一号样片,用最硬的锉刀在断口处用力划了一下。
“呲啦——”声音极其尖锐,锉刀打滑,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
老周换了二号样片,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痕。
换到三号样片,刺啦一声,金属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深沟。
“一号样片硬度极高,脆性极大。”老周放下锉刀,单眼放大镜后的眼神变得极其严肃,“三号样片硬度正常。严师傅的判断没错,一号样片绝对经历了不正常的激冷。”
至此,所有证据环环相扣。
顾念念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唰——唰——”
她在“热处理裂纹”那条线下,重重写下一行字:炉门侧受热不均和急冷导致内部裂隙。
写完,她换了一根红色的粉笔,在后面加上了六个字:待第三方复核。
赵启明看着那行红字,急了:“厂长!炉次簿对上了,硬度也对上了!这不就铁证如山了吗?还找什么第三方复核?”
顾念念转过身,手里的半截粉笔精准地砸进粉笔盒里。
“孤证不立。”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