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极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个记号,我认识。”老周咽了口唾沫,声音干哑,“十年前,有个外地来的轴承师傅,专门用这种记号标识他手工修复的特种轴承。”
屋里安静下来。
“那人是个怪才。”老周直起身,摘下放大镜,“当年天海市几家大厂搞不定的高精度公差,他靠一把手工锉刀和自制的夹具,硬生生能给磨出来。他修复的轴承,每个都带有这个三角记号。”
“人呢?”顾念念直奔核心。
老周叹了口气:“后来……他通过华兴贸易,把这批货卖出去了。再后来就没了音讯,听说是出了什么岔子,人离开了天海。”
“华兴贸易?”赵启明脸色骤变。他猛地一拍桌子,“陈建华那个华兴贸易?”
老周点了点头。
赵启明咬紧牙关,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陈建华这孙子,阴魂不散!这轴承肯定是他在南洋做了手脚,故意混进咱们的维修件里,想砸咱们的牌子!”
“记号是真的,盐霜也是真的。”顾念念放下镊子,“不管是陈建华设的局,还是实际工况暴露的隐患。这批轴承,顶不住南洋的环境。”
她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算账的赵小云。
“赵小云。”顾念念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通知南洋代理点,暂停扩大湿热版轻骑兵的新增订单。所有交了定金的,原路退回。”
“停单?”老李急了,把茶缸重重磕在桌上,“顾厂长!这可是刚打开的财路!黄老板那边催着要货,咱们现在停单,不是把市场白白让给别人吗?”
“不停单,等机器全趴在水田里,你拿什么赔?”顾念念目光扫过老李,“退货率一旦超过百分之五,砚秋农机的牌子就彻底烂了。”
老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还想争辩。
“赵小云,算账。”顾念念下达指令。
赵小云立刻拨动算盘。“啪嗒”两声。
“一台机器退货,物流成本加违约金,等于吃掉五台机器的利润。如果五百台全出问题,产业街现在账上的钱,不够赔三分之一。”赵小云报出数字。
老李彻底没声了。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退到一边。
顾念念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空白的稿纸,推到赵小云面前。
“把南洋寄回来的所有故障回执,重新抄写一遍。”顾念念下达第二道指令,“抹掉客户姓名、抹掉机号、抹掉代理渠道信息。只保留故障现象、运转时长和损坏部位。”
赵启明愣了一下:“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