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测试工位上,刺鼻的焦糊味顺着雨后的湿气迅速蔓延。
电机发出沉闷的嘶吼,三角皮带在卡死的皮带轮上疯狂打滑,擦出黑色的橡胶粉末。华兴贸易那只表面光可鉴人的轴承,此刻死死咬在夹具里,纹丝不动。
“关闸。”顾念念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机器的杂音。
赵启明一把拉下总电闸。
后院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右侧产业街的那只轴承,借着惯性又平滑地转了几圈,才稳稳停下。泥水顺着排盐槽顺畅地流出,没留一丝残渣。
小张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泥水洼里,溅了一身黄泥。他死死盯着那只冒烟的华兴样件,嘴唇哆嗦,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老林站在屋檐下,手里还捏着那只用来擦汗的白毛巾。他盯着测试台,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王干事。”顾念念转过身,看向省筹备处的代表,“第九百次启停,左位卡死,右位正常。麻烦记录在案。”
小王推了推眼镜,钢笔在记录本上刷刷写下几行字,重重盖上省筹备处的公章。
“小张干事。”顾念念走下台阶,停在小张面前。她看着他,“把你们这只高级货,连同记录单,原路带回省城。替我给陈建华带句话。”
顾念念顿了顿,冷冷地说道:“水田里不认抛光。让他别再拿这种要命的玩具出来丢人。”
半小时后,产业街临时办公室。
老林坐在八仙桌旁,态度和刚进门时判若两人。他双手捧着赵小云倒的热茶,身子微微前倾。
“顾厂长。”老林语气热络,带着几分急切,“事实摆在眼前。产业街的技术确实过硬。我马上给南洋拍电报。之前因为故障暂停的那五百套订单,咱们立刻恢复。不,黄老板说了,只要技术达标,我们可以再加两成定金,要求你们下个月全部交货!”
五百套。加定金。
门外偷听的刘富贵激动得直搓手,恨不得冲进去替顾念念答应。赵启明也面露喜色,这可是一笔能让整条街吃半年的大单。
顾念念坐在长条凳上,连眼皮都没抬。
她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废纸上画了一个叉。
“林代表。”顾念念放下笔,直视老林,“五百套的旧合同,已经作废了。产业街现在,只接一百套。”
老林愣住了,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溅在手背上。“顾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放着大单子不赚?嫌价格低?咱们可以再谈……”
“不是钱的问题。”顾念念打断他,“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