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机厂开除,被陈建华拿捏,今天,终于有一张纸,证明了他当年到底干了什么。
“协助处理退货轴承的师傅。”顾念念走到严守义面前,语气平静笃定,却带着千钧之力,“严师傅,华兴贸易自己的介绍信上,白纸黑字写着你的身份。你不是什么‘技术负责人’,也不是什么‘工艺所有人’,你就是一个被他们花钱雇来干活的修配师傅。”
赵启明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搪瓷盘里的水花四溅。
“陈建华这个王八羔子!”赵启明破口大骂,额头青筋暴起,“他拿着七三年的假合同来讹人,结果自己七四年开的介绍信把底裤都漏了!他当年就是花钱雇人修废品,现在倒打一耙说手艺是他的!天下哪有这种强盗逻辑!”
顾念念没有跟着骂,情绪发泄解决不了法理问题。她转身走回八仙桌前。
桌面上,摆着那张粉红色的劳务收条、带有三角印的旧退货条,以及两份见证人漏洞百出的询问笔录。
“单凭一张残缺的介绍信,省筹备处那边可能会认定孤证不立。”顾念念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动作麻利地将桌上的材料拢到一起,“但如果把所有的东西串起来,这就是一条焊死的证据链。”
她拿起那张粉红色收条,展示给众人看。
“七三年四月,华兴支付两百元,名目是‘劳务补贴’。”
她放下收条,拿起介绍信的复印件。
“七四年三月,华兴开具介绍信,定性严守义为‘协助处理退货的师傅’。”
她又拿起两份见证人笔录。
“两名见证人供词矛盾,连签合同的地点和页数都对不上,且均未见过所谓的技术附件。”
顾念念将这些材料整齐地叠在一起,装进牛皮纸信封里。她的眼神锐利。
“华兴贸易确实雇佣过严守义处理退货,这是事实。”顾念念拿起浆糊刷,在信封口刷了一道,“但他们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能证明产业街现在的五路联合防腐方案属于华兴。法理上,他们无权要求我们停工,更无权以这笔旧糊涂账为由,去截留南洋的订单。”
她重重按下信封封口,拿过桌上的方块印章,沾满红印泥,在封口处盖下“天海农机配套示范厂”的鲜红大印。
“林小北!”顾念念喊道。
穿着邮政制服的林小北从门外跑进来,立正站好,手里还攥着偏三轮的车钥匙。
“挂号加急,直送省筹备处收发室。”顾念念把信封递过去,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