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两个记录本。两边同问,不同字。”顾念念下令。
赵小云推紧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从包里抽出两份带有蓝黑色复写纸的白表单,平铺在桌面上。红蓝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笔尖稳稳地落在纸面上。
“陈建华,你坐下。听听你的见证人,是怎么见证的。”顾念念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建华咬着后槽牙,一屁股坐下,双臂抱胸,死死盯着张建国:“张建国,你给我想清楚了再说!当年怎么回事,照实说!”
“陈经理,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算你串供。”顾念念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张建国,声音压低,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张师傅,当年签这份四页纸的合同,是在哪年哪月哪天的什么地方?”
张建国抠着衣服下摆的手指猛地一停,喉结滚了滚:“七三年……四月。在……在大方街的一家饭馆后屋。”
“饭馆后屋?”顾念念追问,“当时的环境是什么样?”
“当时喝了点散装老白干,陈经理把材料摆在油腻腻的八仙桌上,我们看没仔细看就摁了印泥。”张建国说得又急又小声,生怕说错。
“那天盖没盖骑缝章?”
“没有骑缝章啊。”张建国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就记着盖了饭馆点菜的圆红戳子……不对,是两个大印,红的。”
“文件一共有多少页?”顾念念接着问。
“两页!就一张纸正反面,也可能是两张薄纸。”张建国竖起两个指头,语气笃定,“我认字少,就知道没那么厚一沓。绝对没有四页!”
赵小云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复写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将这些话逐字逐句地记录下来,手底又稳又准。
陈建华坐在旁边,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渗了出来。他几次想张嘴打断,但看着顾念念那双冷冽的眼睛,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隔壁检验区的门响了。
铁插销拉开,赵启明大步走出来,手里抓着另一张写满字的记录表,径直走到八仙桌前,“啪”地一声拍在正中央。
“李茂林全说了。”赵启明咧嘴一笑,指着纸面上凌乱的签字画押,“他说当年签合同,是在华兴贸易二楼的大仓库里。天快黑了,点着煤油灯弄的。文件有三页厚。他还说,当场亲眼看见严师傅拿着两百块钱现金,去买了五斤白面!”
全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念念站起身,将赵小云记录的那份表单扯下来,与赵启明拿来的那份并排摆在陈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