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卷,一个检,一个装盒。
半小时过去。
刘富贵的大厂那边,轰鸣声震天。三个车间主任拿着单子,指挥着十几个工人来回搬运线材,调度员扯着嗓子喊,现场乱成一锅粥。
顾念念抬腕看了看手表。
“停。”顾念念突然出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念念拿起红笔,在老孙的小黑板上,直接把“水田版重型弹簧”的参数划掉,旁边重新写了一行字:“参数变更:线径加粗零点二毫米,圈数减一。数量追加二十件。”
写完,她转头看向刘富贵:“去通知你的厂子,参数变了。”
刘富贵脸色一变。他猛地转身,冲着门外大吼:“小李!快去厂里!让一车间停机!换模具!”
小李满头大汗地再次跨上自行车,拼命蹬向大五金厂。
老孙这边。
老伴儿看了一眼黑板上的红字,二话没说,直接从底下的料筐里抽出一卷更粗的钢丝,递给老孙。老孙顺手拿起扳手,在卷簧机上拧了两下,调整了进线间距。
前后不到一分钟,机器再次轰鸣。加粗版的弹簧源源不断地吐出来。
又过了二十分钟。
刘富贵厂里的小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抱着三个纸箱,满脸是汗:“老板,做……做完了!”
老孙也停了机,把三个贴着不同分类标签的铁盒摆在桌上。
赵启明走上前,拿起卡尺,开始验收。
他先查老孙的。三个铁盒,数量精准,尺寸分毫不差。加粗版的新参数,完全达标。
接着,他打开刘富贵的纸箱。刚拿出第一根重型弹簧,赵启明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
“刘老板,你自己看。”赵启明把弹簧扔在桌上。
刘富贵凑过去,脸色瞬间煞白。
弹簧的线径没变,依然是老参数。但圈数却减了一圈。
“怎么回事!”刘富贵揪住小李的领子,“我不是让你去换模具吗!”
小李快哭了:“我去了啊!一车间主任说,指令单上只写了圈数减一,没说线径加粗。他以为是微调,就没换粗线!”
“传递失真。”顾念念冷冷地开口,“你的厂子大,层级多。一道指令从你嘴里,传到通讯员,再传到车间主任,最后落实到工人手里。中间只要有一个人听漏了一个字,整批货就全废了。”
顾念念走到老孙的黑板前,敲了敲那块木板。
“老孙的铺子小,但指令扁平。一块黑板,两个人看。变数一来,一分钟内完成切换。”顾念念转身,目光扫过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