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三。”老周指着单子上的记录,“李家沟,张大强。水田机。泥沙进入阀体,导致阀芯侧面出现一条零点二毫米的短划痕。当时我给他换了新阀芯,旧件回收入库。”
顾念念看了一眼单子,又看了一眼阀芯侧面那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满分。”顾念念在老周名字后面画了一个红圈。
麻子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他咽了口唾沫,心头猛地一颤。这帮人不是在闹着玩,他们是真的在拿工业标准卡人。
顾念念带着人回到南城废品站。
顾砚秋蹲在麻子的废料堆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铁锤。他在一堆准备送去重新回炉改制的废铁料里翻找着。
突然,他停下手,从料堆里抽出一根表面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旧传动轴。
顾砚秋拿着铁锤,在轴身中段轻轻敲击了一下。
“当——”
声音有些发闷,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顾砚秋眉头紧锁。他又换了个位置,再次敲击。
“当——”
声音依旧沉闷。
顾砚秋站起身,把旧轴扔在麻子面前:“这根轴,你打算怎么处理?”
麻子看了一眼:“这轴看着挺好,没断也没弯。我打算明天送到城西翻新厂,打磨一下,当副厂件卖。”
“你卖这根轴,能赚多少钱?”顾念念走过来,盯着麻子。
“大概……两块钱吧。”麻子小声说。
“为了赚这两块钱,你准备要几条人命?”顾念念声音陡然拔高。
麻子吓了一跳:“顾厂长,你这话什么意思?一根轴怎么就要人命了?”
顾砚秋磕了磕烟袋锅,指着旧轴:“这根轴表面没伤,但敲击声音发闷。说明内部已经产生了金属疲劳,有暗裂。你把它混在可改制料堆里,一旦翻新装上机器,下地干活不出三天,必定断轴。如果是在爬坡的时候断轴,整台机器就会翻车。机毁人亡。”
麻子双腿一软,后背登时冒出一层冷汗。他从来没想过,一根废铁竟然能扯出这么大的事。
“麻子。”顾念念看着他,语气冰冷,“你的废品站,没有分级,没有追溯,废料混装。从今天起,联盟停止回收你的任何改制件。你失去产业街所有入驻资格。”
麻子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那套投机倒把的把戏,在真正的工业标准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顾念念合上登记本,看向身旁的王强。
“下一家,老李五金铺。查产能。”顾念念大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