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两锤下去。
阀体确实进去了,但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老李得意地扬起下巴:“看见没?进去了!严丝合缝!”
杜海生没说话,只是拿起一个直角尺,贴在阀体和壳体的结合面上。
缝隙处,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偏斜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顾砚秋嘴里叼着旱烟袋,背着手走过来。他拿过那个装配好的壳体,手指在结合处摸了一下。
“阀体偏斜导致内部油道错位。这玩意要是装上机器,一打火,高压油直接把泵头憋炸。”顾砚秋冷冷地看着老李。
老李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顾砚秋走到老李的板车前,拿起几个壳体看了一眼。“回去查查你那台二号车床。刀架松了。”
老李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那台车床这两天确实有点震动,但他为了赶进度,没当回事。没想到竟然造成了整批次微小偏差。
如果不是杜海生死板地卡住这0.02毫米,明天公开验收时,这批件一旦抽中上机,当场就会引发炸泵事故。
老李羞愧得满脸通红。他一句话没说,默默地把挂着红牌的板车推回自己的车间。连夜重新校准机床,补做首件确认。
全场安静。
赵启明看着杜海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最没经验的学徒,没有靠天赋抢风头,而是靠着对标准的绝对服从,查出了老手凭经验忽略的致命隐患。
顾念念走到检验台前,拍了拍杜海生的肩膀。
“明天,你继续站这儿。”顾念念转身,看向全场,“这就叫标准化。”
第二天清晨。
南城产业街大门敞开。省筹备处的车队缓缓驶入,各大机电厂的代表纷纷落座。
一辆黑色桑塔纳直接开到场地中央。
车门推开,陈建华穿着笔挺的西装走下来。他没有空手,而是让两个随员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重重地砸在检验台上。
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泛着银光的进口阀芯、密封圈和轴承。每一件都包装精美,光洁如新。
陈建华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阴沉地看向顾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