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向下的。
周胜睁眼。
“10号刀片。”他对助手说。
助手愣了一下:“不开胸器械包吗?”
“10号刀片,现在。”
助手翻找器械台,终于找到一片独立包装的10号刀片。周胜接过,拆封,握在手中。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观察室所有人都倒吸冷气的事——
他将左手食指和中指再次探入伤口,凭触觉定位到心包。右手持刀,沿着指尖引导的方向,在胸壁外侧做了一个仅两厘米的小切口。
刀尖刺入心包。暗红色的积血立刻从切口涌出。
“他在做心包穿刺!”一位专家忍不住低呼。
“不,不是穿刺。”陈明远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他在做心包开窗减压。用最小的创伤,先解除心包填塞。”
正如陈明远所说,积血涌出后,监测屏幕上的血压几乎立刻开始回升——70/40,75/45,80/50……
心包填塞解除,心脏重新开始有效搏动。
直到这时,周胜才说:“开胸器械包。”
助手这次动作快了些。开胸器递上,周胜接过,撑开肋骨,暴露术野。
主动脉上的破口清晰可见,血液仍在涌出。但速度已经慢了很多——心包减压后,主动脉内压力下降,破口出血自然也减少了。
“4-0普理灵线。”周胜说。
助手递来缝线。周胜穿针,手指稳定得像机械臂。针尖刺入主动脉壁,穿过,打结。一针,两针,三针……
破口被暂时封闭。
时间显示:三十七分钟。
比规定的四十五分钟提前了八分钟。
周胜放下器械,退后一步:“模拟手术完成。患者生命体征稳定,转入ICU继续监护。”
模拟手术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发出的模拟心电声,嘀,嘀,嘀,平稳而有节奏。
观察室里,刘磁和孙超能的脸色不太好看。
陈明远第一个站起来。
“我来说几句。”他走到观察窗前,对着麦克风,“病例选择偏离学生主攻方向,器械不全,监测延迟,助手配合生疏——在这些不利条件下,周胜完成了三件事。”
他竖起手指。
“第一,准确判断主要矛盾。他没有被开放性伤口迷惑,而是迅速定位到心包填塞这个致命问题。第二,创新性应急处置。在无法按常规开胸的情况下,他采用经皮心包开窗减压,为后续操作争取了时间。这个手法在战地医学和灾害救援中有记载,但在教学模拟中运用,需要极大的胆量和解剖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