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无数银色花纹的光亮。这光亮,他在父亲坟前发誓时从录取通知书内页察觉过,哪怕只是一瞬。
他闭上眼睛,四体通透而轻松。
手机响了。他睁开眼,“崔紫媗”三个字在小小的屏幕上闪烁。
接通。
崔紫媗先说话:“周胜,你在哪?”
“储藏室。”
“哦。”
“你呢?”
崔紫媗叹了口气:“出租车上。我妈让我去集团听彭余宽他们汇报工作。烦死了,听不懂。”
“慢慢来。”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晚一点。”
“那好!我——”
“等等。”周胜打断她,“紫媗,我想给你说句话。”
“什么话?”电话那头仿佛很期待。
“我想你了!”他说,声音很轻。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仿佛也能听清楚这四个字背后的心跳。
“嗯!”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恢复到正常:“紫媗,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停顿了三秒,然后继续说,“孙宁宁下午要来医专了……他爸送她到我这里来……”
电话那头,崔紫媗突然沉默。很久,很久。
“紫媗,怎么不说话?”
她小声地问:“你说的送孙宁宁到你那里来?是什么意思?”
“阳山三组8号,照顾我!”他没有回避。
崔紫媗又沉默。这次更久。久到他听到的是她给出租车师傅打招呼的声音:“师傅,到了。”甚至,电话没有挂断——崔紫媗下车后的脚步声“窸窸窣窣”的从听筒里传来。
他没有再说话,也不敢说话。他仿佛从屏幕上能看到她黯淡的神色,听出她受伤的悸痛。
直到屏幕不再亮——她没有关机,而是他的手机没电了。
应该有四十分钟!
……
傍晚,王治老师办公室。
孙宇带着孙宁宁站在王治老师面前。王治推了推眼镜,看着孙宇递过来的一张盘江村村委会的介绍函件。
“你是说,让孙宁宁住到周胜的宿舍?”
“是。她照顾周胜的生活。”孙宇笑着说,“王老师,农村的规矩,定了亲的姑娘去照顾未婚夫,天经地义。”
王治皱了皱眉:“这事我得问问周胜。”
“不用问。他家都同意了。”
王治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孙宁宁。她低着头,面无表情。
“行吧。那你们等一下。”
王治走出办公室,拿着那张介绍函,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然后,他去了刘振邦的家里。
刘振邦走进储藏室时,周胜还在。
“还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