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可是太迟了。
王豹出手快得像毒蛇弹射,左手抓住周胜的右腕。力道大得惊人,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疼痛窜上肩膀。
“豹哥!”李文想冲上来,被一个光头一脚踹在小腹,蜷缩倒地。
周胜看了光头一眼,三十四五岁,干瘦,眼睛很小,目露凶光。
“听说你要当外科医生?”王豹凑近周胜耳边,“要用这双手拿手术刀?”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握着一把老虎钳。
邱云道的眼睛亮了。
“外科医生的手,要稳。”王豹的声音平静得毛骨悚然,“我帮你试试,够不够稳。”
他松开周胜的手腕,改用左手捏住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冰冷的钳口触碰到皮肤,进而有骨骼锥刺的疼痛。
“等等。”周胜开口。
王豹停住。
“你母亲,”周胜盯着他的眼睛,“是因为没钱治病瘫痪的,对吗?”
王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那道疤抽搐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周胜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但强迫自己说下去,“你说你是家里长辈,得管。那你母亲病重的时候,有没有长辈管过她?有没有人帮她凑医药费?你现在做的事,和你当年恨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时间凝固了。
老虎钳停在指关节上,再往下压一毫米,骨头就会碎裂。
王豹盯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他松开了手。
老虎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走吧。”王豹转过身:“别再在锦绣花园出现。”
这是周胜的宿舍,但王豹却说让他走?
“豹哥!”邱云道急了。
“我说了,走。”
周胜扶起李文,两人踉跄着往门口走。
刚走出宿舍楼,刺目的车灯突然亮起。
不是邱云万的黑色奔驰,而是一辆深灰色的奥迪。
后车门打开,一把黑伞撑开。然后彭余婷走了下来。
她?下午还在离奇的车祸现场,现在却出现在医专。好快。
她走到周胜面前,伞面微微倾斜,遮住落在他头上的雨。
“周胜同学。”她的声音温和,“我顺路来看看紫媗。这是……怎么了?”
路灯下,她的目光扫过李文痛苦的表情。
没等周胜回答,她目光转向宿舍楼门口。
邱云道和王豹一行人刚走出来。
气氛瞬间变了。
“云道。”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你让我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