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不大,骨节纤细,力道却狠得像要把不锈钢捏碎。
颜音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颜画站在轮椅后面,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酒厂工作服,头发全部塞进帽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她嘴角挂着笑,眼底全是血丝。
“颜总真是日理万机,腿都断了还在操心温度曲线。”
颜音的手指猛地收紧,记录表在掌心里皱成一团。
她第一反应是去摸手机,但口袋是空的——刚才让宋晓晓拿走了,说帮她充电。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走廊尽头,一个人也没有。
“别看了,你那个助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来的时候看她进了档案室,那扇铁门你知道的,关上之后外面什么动静都听不见。”
颜画推着她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轮椅拐上了一条斜坡。
颜音认得这条路,通往储粮区。
发酵车间在最东边,储粮区在最西边,中间隔着三道防火门,这个时间点不会有工人过来。
斜坡的坡度很陡,轮椅的轮子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颜画推得很快,呼吸在颜音头顶上方急促地起伏,带着一股药膏和汗液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你想干什么?”颜音问。
颜画没回,“你猜我是怎么进来的?你们酒厂的员工通道后面有个洗衣房,我今天早上五点就蹲在那儿了,有个女工去上厕所,她把外套挂在椅子上,我就拿走了。”
“你看,还挺合身。”
她在笑,但那笑声没有温度,像是在用一把钝刀反复刮过玻璃。
“这几天我在医院里待着,每天都有人在走廊里骂我是骗子。护士打针故意戳疼我,护工把我推到电梯口就不管了,还有人给我送花圈,白纸黑字写着‘颜画小姐千古’。昨天半夜去散步,走廊里一个陪护家属看见我,当场把她老公拉到身后,说‘离她远点’。你看,我现在已经是个瘟神了。”
她又笑了一声,这一声比刚才更轻,也更刺耳。
“可我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瘟神了呢?这都要谢谢你啊,颜总。”
颜音一只手死死攥着轮椅扶手,另一只手试图去够刹车。
颜画发现了,一脚踢开了她的手,“别动。你再动一下,我直接把你从斜坡上推下去!”
轮椅停在了储粮罐的顶部平台。
巨大的金属罐体从地面拔地而起,足足有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