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在里面开大了水龙头,水声哗哗响了很久。
他知道她在哭。
那是她第二次哭,不想让他看见。
那天晚上他出院,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颜音打着方向盘把车开回家,车灯在夜色里切开两条光柱。
他说,以后不加班了。
她说,你做不到的,你是徐斯珩。
他说,我做得到,我要多陪你。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他当时没读懂的东西。
现在想想,也许是怀疑。
她从来就不信他能真正做到。
可当时他确实是这么觉得的,觉得颜音这个女人,比他的家族事业、比挣钱、比徐家,都要重要得多。
走廊里的日光灯闪了一下,把他从回忆里拽回现实。
徐斯珩低头看着手里那本被攥得变了形的结婚证,烫金的字在灯光下反着光。
当初他去领证的时候,把结婚证放在西装内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后来他逢人就炫耀。
跟周涵炫耀过,跟陈助理炫耀过,跟每一个合作方炫耀过。
他总说,我老婆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
周涵笑他妻管严,他说,我愿意。
那时候他说的也是真心话。
半点不掺假。
可是现在呢?
他把结婚证甩在徐斯凛身上,像甩一张过期的凭证,用来证明一个女人还属于他。
而那个女人正,躺在抢救室里,昏迷不醒。
她是被他亲手推下五十米高的蹦极台的。
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