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刚才想杀我,我的人手快,他先倒下了,你看见了。"
阿公看着乌鸦,眼底有一层东西正在崩塌,之前的硬气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速度消退。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没有之前的自信,像一根崩起来的弹簧正在慢慢回缩。
他说:"乌鸦,你想要干什么?"
乌鸦说:"你一把年纪了,做事还那么不着调,好好的干嘛杀条子,让人家下不来台,搞得我现在还要加班。"
辉叔忽然开口了,因为比阿公年轻,声音自然比阿公大,但不是那种有底气的硬,是那种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所以豁出去的硬:"乌鸦!你灭忠义堂,骆驼知不知道?你带人踩过界,吃相这么难看。"
乌鸦看了他一眼。
辉叔后面半句断在了喉咙里,像是被人捏住了气管,忽然之间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看乌鸦的表情,骆驼是知道的。
阿公很是愤恨地把麻将推开,仿佛深思熟虑了很久才开口,这次声音有些发干:"乌鸦,你只是要交代,那我让位。
忠义堂给你,我现在带辉叔他们走,你满意了吧?"
乌鸦把烟叼在嘴里,侧头看着阿公,像在谈一件很小的私事。
"阿公,"乌鸦说,声音很轻,"谁要你的忠义堂,要不是上面让交人,我都懒得搭理你们。"
整个忠义堂上下不到三百人。
收益没有刀疤堂口的三分之一,拿来干什么。
上面故意要把东兴架在火上烤,他今天灭了忠义堂,以后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就会更难听。
他已经混出头了,还要针对小社团,砸大家的饭碗。
警察玩了一手阳谋,偏他还无法拒绝。
骆驼想要把位子给他,也是侧面向上面证明他乌鸦是可控的。
阿公的脸白了一下,那种老派的硬气在这一刻彻底瓦解了。
面对死亡时,脸上的表情终于裂了一条缝。
"乌鸦,你别太过分!"
辉叔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带着破音。
"我们忠义堂在旺角一百多号人,你敢动我们,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乌鸦没有理辉叔。
他朝着大厅中央走了两步,声音不大,
但整个房间的人都能听见:"想活的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
不想活的,陪汤尼躺到天光。"
没有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