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一团鼓起来的被子:"你逛花市把人带齐,过年外面乱糟糟的。"
"知道了。"
他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步,又折回来,门被推开一条缝,乌鸦探进来半个身子。
"桃花要买就买那种小的,大的太张扬。"
宋纱夏从被子里抬头看他,觉得好笑:"知道了。"
乌鸦的表情很正经:"我怕你买了桃花回来,全旺角都知道东兴乌鸦的女人想招桃花。
我不要面子的?"
说完他把门关上了。
宋纱夏趴在床上,听见大门"哐"一声关上。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嘴角还翘着。
窗外的天又亮了一些,远处传来一两声锣鼓,舞狮的队伍已经出门了。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闭上眼睛。
再睡一会儿。
中午还要去花市。
买一棵小的桃花,不张扬的那种。
十点整,乌鸦回到了元朗。
地方在元朗一栋旧唐楼的二楼,外面看着不起眼,这里是初代龙头起家的地方。
外面看着平平无奇。
推开里面那扇门,豁然开朗。
两百多尺的大厅,正中供着关帝圣像,香炉里三炷长香燃着,烟雾袅袅地往上飘。
关公像前面摆着一张香案,铺着红布,桌上放着茶壶、酒杯、一只乳猪、一碟水果。
下面长条桌,两边东兴社几代人都坐在这里。
前排是各大堂口叔公叔父,往年懒得参加的今年也来了,凑个热闹。
几个老叔父,年纪都在五十往上,穿着花衬衫搭外套,手里夹着烟,表情松弛。
但他们松弛的姿势底下,各自的态度不一样。
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那是本叔,辈分最高,话最少,他不开口就是默许;
有人坐得笔直,烟灰弹得勤,眼神在乌鸦身上扫来扫去,那是德叔,出了名的守旧派,仗着资格老看什么都不顺眼;吊睛虎下落不明之后,他就对乌鸦成见很深。
还有人端着茶杯慢慢喝,脸上挂着笑但眼睛里没笑意,那是九叔,墙头草,老奸巨猾。
骆驼坐在主位,他叫乌鸦去安排现金,所以来晚了,有些叔父不高兴。
哪里有让长辈们等的道理。
乌鸦一进来就扫了全场,叔父们那边不用管,轮不到他管。
跳梁小丑而已,跳得那么欢还不是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