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浩龙出狱的时候,孩子已经快满月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孩子,眼神就变了。
她怀孕的时候去过监狱,说过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孩子,她不会放弃。
那时候他说生吧,只要是你生的都是我的孩子。
“怎么不是儿子?”连浩龙说得很平静,他不喜欢这个孩子,这不是孩子,是屈辱,跟性别无关。
她没说话。
连浩龙也没再问。
但从那天起,他开始“不小心”。
孩子放在摇篮里,他“不小心”把烟头掉在孩子脸上。
孩子哭,他甚至“不小心”把枕头捂上去。
她知道的。
她跪下来求过他,抱着他的腿,头磕在地上,磕出血来。
“我会把她送走。你再也看不见她。我求你,留她一条命。”
连浩龙低头看了她很久,把烟掐了。
“你尽快。”
她把孩子交给了钟伯。
钟伯是帮忠信义看仓库的老头,话少,心善。
“钟伯,这孩子你帮我养。钱我留够了。
不要告诉她我是谁,也不要说她是谁的孩子。
让她好好活着就行,你记得每年拍照片给我看就行。”
钟伯接过孩子,看了她一眼。
“你放心,我死了她都不会死。”
她没敢再看孩子第二眼。
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孩子哭了。
她没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后来,钟伯忽然意外死亡,孩子下落不明。。
快二十年了。
她不敢想,不敢问,不敢找。
她把自己活成了Soso,活成了大嫂,活成了连浩龙身边那个笑面虎一样的女人。
她以为她忘了。
今晚,宋纱夏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笑的样子。
和她年轻时候那张脸不谋而合。
她的轮廓更像那个男人一些……
让她心里那只关了二十年的笼子,猛地被人踢开了。
太像了。
不是长相——虽然确实像,像她年轻时候的样子,眉眼间的倔强,笑起来的弧度。
车窗外,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Soso睁开眼,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她在心里反复确认:时间对得上,大约二十年。
名字,纱纱,纱夏,都有一个“纱”字。
对得上。
年龄对得上。
长相……
她不敢想下去了。
她怕自己想对了,更怕自己想错了。
“大嫂,到了。”阿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Soso没有动。
“再绕一圈。”她说。
车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