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中苏醒、虚弱到极点的女人。
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王血”拥有者,却彻底慌了。
她慌乱得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脚步甚至有些踉跄,想要把自己重新藏进张起灵背后的阴影里。
想要逃离这道太过炙热、太过沉重的目光。
“别看我……”
白影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呢喃。
她十八年来,都被当做一个没有感情的祭品培养。
她习惯了被利用,习惯了被忌惮,甚至习惯了被抛弃。
独独没有习惯,也不敢奢望这种纯粹的注视。
她怕自己这满手的血腥,会脏了母亲的眼睛。
她怕这只是一场梦,一旦戳破,就会坠入更深的深渊。
就在白影的右脚刚刚向后挪动了半步的时候。
一只宽厚、有力且温暖的大手。
突然重重地按在了她的左肩上。
是她哥哥。
张起灵没有回头。
但他似乎早就洞悉了白影内心所有的胆怯与退缩。
他的力道很大,掌心的温度透过冲锋衣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导进白影冰冷的身体里。
“哥……”
白影的身体猛地绷紧,眼神中透出一丝罕见的无助。
她微微侧过头,求助般地看着张起灵的侧脸。
但张起灵并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
这位向来沉默寡言的兄长。
用他那标志性的、不容置疑的方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按在白影肩膀上的手,猛地向前一推。
直接将白影从自己的身后,推到了冰棺的前面。
推到了白玛的视野正中心。
“去吧。”
这是张起灵在心底对她说的话。
他看着白影,那双淡漠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作为兄长的庇护与鼓励。
那是你的母亲。
也是我的母亲。
这是我们共同的家人,没有什么好躲藏的。
被推到最前面的白影,彻底失去了伪装的余地。
她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能听到暗河的流水声,还有白玛那急促到几乎要窒息的呼吸声。
“孩子……”
白玛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凄厉而婉转,仿佛是用尽了灵魂的力气才撕裂出来的。
她不顾一切地从冰棺中探出身子。
丝毫不顾及冰棺边缘锐利的冰棱划破了她的手臂。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一寸一寸地,向着白影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