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
那是“阎王祭瞳”感知到极致情绪波动时特有的反应。
白影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哪怕咬出了血腥味也浑然不觉。
她在心底疯狂地告诫自己,保持理智,这可能只是幻象。
可能是这古墓里的某种防盗阵法,影响了她的神经。
她不敢相信,自己那个只存在于一张泛黄旧照上的母亲,真的还能再醒过来。
长生玉髓的光芒,终于黯淡了下去。
最后的一丝流光,恋恋不舍地没入了白玛的眉心。
原本晶莹剔透的玉髓,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捧灰白的粉末,随风消散。
冰棺里,白玛那长长的睫毛,犹如沉睡了千年的蝴蝶。
终于,在两人的注视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缓缓地、十分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净得如同藏区雪山顶上最无瑕的冰雪般的眼眸。
最初的瞬间,她的眼神是空洞且迷茫的。
就像是一个在黑暗的长河中漂流了太久的旅人,突然看到了刺眼的阳光。
她的意识还停留在百年前那场大雪之中。
停留在那个冰冷的祭台上,停留在藏海花田的幻梦里。
冰冷。
这是白玛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她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块坚硬而寒冷的冰面上。
但很快,这种寒冷就被一股从体内涌现出的温暖生机所驱散。
她茫然地看着头顶倒悬的巨大冰锥,看着周围那些散发着幽光的岩壁。
脑海中的记忆,像是一块块破碎的拼图,开始极其缓慢地拼凑。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的嘴唇微微开启,却没有发出声音。
声带因为百年未曾使用,干涩得如同枯木。
她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
只觉得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抗议的酸痛。
但她确实还活着,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微弱却坚定地跳动着。
白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撑着冰棺的边缘,缓缓地坐起身来。
盖在她身上的那件属于张起灵的藏蓝色连帽衫外套,顺着她的肩膀滑落。
她有些疑惑地低下头,看着那件衣服。
这上面,有一种她非常熟悉、却又十分遥远的气息。
带着风雪的味道,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白玛抬起头,视线从迷茫逐渐聚焦。
她的目光穿过冰棺升腾的寒气。
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咫尺之遥的那个青年。
那个穿着深蓝色衣服,背脊挺得笔直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