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悲哀、自嘲、凄凉,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恨。
这种情绪,七分是演戏,但有三分,却是真情流露。
那三分真实,是她替过去的十八年,替那个被当做祭品的自己而流露的。
她看着张起灵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十秒钟。
终于,白影轻启苍白的唇瓣。
“我说我是被当做怪物养大的,你信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渺。
就像是抓不住的风。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张起灵的心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手指下意识地蜷曲了一下。
白影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表面上,她冷冷地说着那些残酷的字眼。
“从我记事起,我就没有自由。”
“我是被卖给那些懂秘术的人,试药长大的。”
她指了指自己左眼角的淡痣。
“这只眼睛,是因为从小被灌入了各种致幻的毒草和死人的阴血。”
“为了让他们能看到所谓的‘灵境’。”
“至于我的血……”
她惨笑了一声。
“这根本不是天生的。”
“是后天,被他们用管子,一点一滴灌进去的毒。”
“他们把各种极阴之物,和某种古老家族的血脉混合。”
“强行注入我的身体。”
“活下来的,就是完美的容器。”
“死掉的,就扔进万人坑。”
“很幸运,我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残次品。”
她的话语,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气。
而在她冷漠诉说的同时,她的内心却在疯狂地运转。
『反正你也查不到【哔——】的底,半真半假你总不能挑理。』
『我这可是结合了【哔——】部落的变态行径,加上我丰富的想象力编造的。』
『你要是能识破,我就跟你姓张!』
『哦不对,我本来就姓张。』
这几句心声,毫无保留地传到了张起灵的脑海里。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那熟悉的屏蔽音。
那些关键的名字,被诡异的力量抹去了。
但正是这种被抹去的状态。
加上她半真半假的心声暗示。
却阴差阳错地,将张起灵的思绪引向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深渊。
张起灵沉默了。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极其压抑和痛苦。
当他听到“试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