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看了它一眼。
夹着尾巴,缩着耳朵,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凶相,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他略一思忖,又撤了定犬桩,不再管它,转身继续往前走。
那黄狗得了自由,却也不逃,就在后面不远不近地缀着。
陆欢回头看了它一眼,从衣襟里摘了几小朵槐花,扔在地上。
那狗凑上来,先是用鼻子嗅了嗅,随即伸出舌头一卷,将槐花吃了下去,然后抬起头,摇了摇尾巴。
陆欢脸上露出了笑容,不一会儿便将手里的槐花都喂给了它。
沈回在前方头也不回地走着,既没有催促,也没有阻止。
就这样走了约莫三个时辰,日头已偏到了西山后面,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
陆欢虽说腿短,体力倒不算差,只是一路上要时不时小跑两步才能追上沈回,跑得她脸颊泛红,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她倒也没有喊累,只是喘气喘得比方才粗了些。
前方又出现了一处村庄。
这村子比先前那个要大上不少,远远便能看见几十户人家错落散布在田野间。
村口有一棵极大的老槐树,树冠如盖,树下砌着一座石磨,磨盘足有磨盘大小,粗粝的石头被磨得光滑发亮。
此刻磨盘周围聚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少说也有四五十口,正围成一圈,闹闹嚷嚷的,不知在争执着什么。
沈回走近了,人群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身穿道袍,一头白发,腰悬葫芦,身后还跟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和一条瘦狗,这副模样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几个眼尖的老人见他走来,脸上顿时露出了希冀之色,纷纷迎上前来,七嘴八舌地招呼道:“道长来了!”
“道长救命!”
“道长快给看看吧……”
沈回从人群让开的缝隙中望过去,这才看清了石磨旁的情形。
石磨边上立着一根粗壮的木桩。
那木桩约有碗口粗细,深深钉入地中,上头还残留着磨损的绳痕,想来是平日里拴骡马用的。
此刻木桩上正绑着一个人,绳子从他胸口、腰间、脚踝处紧紧勒过,将他一圈一圈地缠在桩上。
那是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浑身上下赤条条的,皮肤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干涸后留下的白痕。
他的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脸上也脏得看不清本来面目,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闷哼。
“道长……”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上前来,看模样是这村里的里正,朝沈回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