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大师伯。”
济尘又打断了他:
“他生前便杀过不止一个狗官。二十年前常州蝗灾,朝廷拨了十万石赈灾粮,层层克扣,到百姓手里只剩了发霉的谷壳。”
“当时的常州知府姓钱,是个榜眼出身的清流,诗写得极好,字也漂亮,把上头糊弄得服服帖帖。”
“你大师伯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后堂吃蟹,一桌子的菜,光蟹黄就有两大碗。”
济尘顿了顿,看着沈回的眼睛:“你大师伯把他从后堂提到大堂,当着满衙官吏的面,一剑砍了。”
“有人骂他是疯子,也有人扬言要请旨踏平山门。可你大师伯只撂下一句话——‘食民膏者,天夺其禄。今日贫道替他解了这身罪骨,愿他来世,莫再披人皮。’”
老道士说完,神色有些恍惚。
屋里的灯烛被风一吹,光影在他脸上晃了晃,把那些皱纹映得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