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坑里突然伸出来一只烧得焦黑的手,死死地抓住了站在坑边最近的一个官兵的脚踝。那只手的指甲都烧脱落了,皮肉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
“娘的,真晦气!”那官兵吓了一跳,抬脚就朝着那只手踹了过去。
“咔嚓”一声轻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那只手无力地垂了下去,重新掉进了火坑里。
那官兵骂骂咧咧地拍了拍裤腿,却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们死了也别怪我们,我们都只是奉命行事的。上头下了令,我们不敢不听。谁叫你们运气不好,染上了这要命的病呢。”
旁边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官兵也跟着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说了。赶紧走吧,这里的疫气太重了,待久了对身体不好。明儿……说不定晚上还得烧一批呢,赶紧回去歇着吧。”
几个人收起叉子,低着头离开了。
直到官兵走了,方若宁他们才从树后走出来。
火坑里的火势依旧凶猛,惨叫声已经听不见了,只有皮肉被烧得滋滋作响的声音。
方若宁站在坑边,静静地看着里面跳动的火焰。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不是她冷血,而是作为一个大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火坑里的人,就算还有一口气,救回来也是生不如死。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疫症,找到治疗的办法,阻止更多的人被活活烧死。
她的目光扫过坑边的地面,看到了一件被撕烂的粗布衣裳。
衣裳上沾着暗黄色的污渍,还有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看来是刚才那些被扔进去的病人留下的。
官兵们走得匆忙,没有注意到这件掉在草丛里的衣裳。
方若宁刚要弯腰去捡,沈富贵已经抢先一步走了过去。掏出一块干净的锦帕,用帕子包着那件衣裳,捡了起来,然后递给方若宁。
“别用手碰,小心传染。”
方若宁接过衣裳,隔着锦帕检查布料,无法确定是什么病症。
见她许久没说话,沈富贵问:“阿宁,你想怎么做?”
她在想,别人的命,知府的小舅子不在意,那若是他自己的命呢?
那他会不会自己跳到这火坑里把自己烧了?
方若宁转头看向江寻,将那件用锦帕包好的衣裳递给他:“麻烦江公子跑一趟,把这个送到知府小舅子那里,贴身放有些困难,放在他的枕头底下就可以。自己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放心吧少夫人,这点小事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