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到外,贴身的中衣、小衣,外穿的寝衣,每一件的料子都是顶好的,触手丝滑,轻得像云,尺寸也是不多不少,刚好合她的身。
方若宁由如玉伺候着,换上了那一身素白的寝衣。
衣摆曳地,绣着暗纹的缠枝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乌黑的长发擦过,垂落至腰间,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方才故意在如玉面前说那些话,无非就是想让这丫鬟把话传给宁风,逼他早点来见她。
她可没那么多时间,陪宁风在这深宫里耗着。
她还得赶紧把人救出来,她和沈富贵的洞房花烛,都还没办完呢。
只可惜,她算错了如玉的胆子。
这丫鬟被宫里的规矩磨得谨小慎微,除了本分地伺候她洗漱更衣,半句话都没往外传,更别说去给宁风传话了。
以至于方若宁躺在那张拔步千工床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床帐是绣着百鸟朝凤的苏绣纱帐,层层叠叠,角落里的熏炉燃着安神的香,气息清浅好闻。
另一头的思宁殿。
这里是宁风的书房,这名字还是他登基之后,新换的。
殿内陈设极简,唯有书案上,堆着小山一般的奏折,全是等着他批阅的新政要务,可他坐在书案后,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指尖捏着一本线装的医书,书页已经被翻得发旧,边角都起了卷。
这是他在禹城,从方若宁那里,一字一句亲手誊抄来的。
这似乎是算得上她“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可是……
他另一只手,拿起了那个从沈富贵身上搜来的荷包。
是方若宁给沈富贵做的。
指尖用力,捏得那荷包变了形,宁风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又只觉得又可笑,又可怜。
从暗卫来报,说方若宁已经进了苍鹰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坐不住了。
他恨不得立刻抛下所有的奏折,亲自去客栈接她,想第一时间见到她。可他又不敢。
他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拿沈富贵的性命逼她来自己身边,她本就对他无意,如今定然只会更厌恶他。
可若是不这样做呢?
若是不这样做,他和她之间,这辈子,就永远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她会和沈富贵,在禹城过着安稳的日子,一辈子都不会再看到他一眼。
“王上。”夜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恭敬:“如玉带到了。”
“让她进来。”宁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随手把那荷包和医书都放在了案上。
夜朔引着如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