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窗纸的破洞往里看,那脑满肠肥的县令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个青花缠枝莲的花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先凑到嘴边往上哈了口白气,又拿了块雪白的细绢,顺着瓶身的纹路一点一点轻轻蹭着,连瓶底的款识都擦得锃亮。
擦完了还举起来对着灯反复看,满脸褶子都笑开了,嘴里不停念叨:“不错,不错,真是越看越宝贝。”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风声,沈富贵也跟着跃了下来,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这狗官贪财,只要有钱,黑的白的来者不拒。”
“贪财好。”方若宁唇角勾了勾,低声回了一句,又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我进去,你在这里别动,盯着外面。”
她指尖扣住窗沿,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屋里。
那县令正捧着花瓶爱不释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屋里多了个一身黑衣的人影,肥肉一哆嗦,手里的花瓶差点摔出去,手忙脚乱地往桌上一放,色厉内荏地喊:“你是何人?!夜闯县衙内宅,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本官治你个死罪?!”
方若宁压根没搭理他的叫嚣,目光扫过整间屋子,最后落在墙边那排顶天立地的博古架上。
架子上琳琅满目,玉器、瓷器、摆件样样俱全,每一件都擦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划过木架。
窗外的沈富贵,目光也顺着博古架扫过去,视线定在最上层的一尊玉尊上。
那玉尊是舅舅的,当时还花了三千两白银,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怎么会出现在这狗县令的博古架上?
“你一个七品县令,一年俸禄加上养廉银,撑死了也不过百两。就凭这点微薄的进项,如何能置办得起这一屋子价值连城的东西?”
方若宁的指尖在一件白玉摆件上顿住,头也没回。
县令听见这话,先是一愣,眼底反而隐隐透出几分喜色来。
他在这禹城当了这么多年县令,半夜里黑衣蒙面找上门的,除了来求他办事送钱的,就没别的人。
要么是想从大牢里捞人,要么是有官司想让他偏袒,哪有真来害他的?
他清了清嗓子,整了整歪掉的官服,摆出当官的架子:“说吧,是想从大牢里捞什么人?还是有事求本官?只要你的诚意到位,都好说。”
方若宁差点笑出声,身形一晃就到了他面前。
县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反手按在桌上,一块布团塞进了他嘴里,直接把人捆得跟个粽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