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里弥漫着禽肉和湿泥的腥气,周悬把手揣在夹克兜里,在卖散装黄酒的摊子前停下脚。
摊主是熟脸,见他过来,立刻从柜台底下拎出一坛红泥封口的绍兴花雕:“周老,给老丈人准备的?今年这批窖藏足年份,温热了喝最养胃。”
“少来这套。年份足不足,我拿回去测个甲醇和杂醇油含量就知道。”
周悬嘴上刻薄,手已经从兜里摸出零钱,“多装一壶。那老头子就好这一口,喝不着能把家里的猫念叨到搬家。”
拎着酒壶回到家时,沈初夏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酱排骨的甜香顺着门缝往客厅里钻。
周悬把黄酒搁在玄关,换上拖鞋往里走:“沈初夏,你这酱排骨的糖放超标了吧?你爸那血糖值都快赶上清河二院挂号费了,你准备在金婚纪念日上给他来一针胰岛素当贺礼?”
“就你嘴碎。”
沈初夏系着围裙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我爸一年到头也就今天开个荤。再说,有你这个清河神话在旁边盯着,他真要贪杯贪菜,你还能坐着看?”
“我是医生,不是宴席控糖警报器。”
周悬哼了一声,走过去接过锅铲,替她翻锅里的糖色,“火小一点,再熬下去就是碳化实验。”
金婚纪念日的宴席定在清河大酒店二楼包厢。
周悬和沈初夏到的时候,沈父已经坐在主位上。
老人两鬓斑白,精神头十足,正拿着一张体检表跟旁边老同事比划:“看见没?我女婿,当年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专家!这体检表上的指标,他一眼扫过去,连我胃里有几颗幽门螺杆菌都能算出来。”
“爸,您少给他戴高帽。”
沈初夏笑着把包挂好,“他天天在科里把人骂得狗血淋头,您再捧,回头连酒店菜谱都要被他开处方。”
包厢门被推开,赵铁柱抱着个大箱子挤进来。
“师公,师婆!金婚大吉!”
赵铁柱人还没站稳,嗓门已经盖过走廊里的服务员。
他手里拎着按摩椅包装箱,额头全是汗,中山装的扣子又崩开了一个。
紧接着进来的是衣着得体、推着金丝眼镜的萧明哲,以及提着精致礼盒、神色干练的许嘉音。
周悬刚端起的茶杯又放下:“你们三个怎么来了?我记得今天没给你们发请柬。”
萧明哲把礼盒递给沈母:“老师,师公师婆金婚,我们做晚辈的不能不到。我从京城带了些深海鱼油和辅酶Q10,给老人家备着。”
周悬斜了他一眼:“萧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