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悬刚把手机塞回兜里,正琢磨晚上沈初夏交代的排骨是红烧还是炖海带,办公室的门就被萧明哲推开了。
“进门用手,萧主任。”
周悬把茶杯放回桌上,抽纸擦掉杯沿溢出的茶水,“你要是再用脚,明天无菌观念考核我亲自出题。”
萧明哲扯下口罩,额角还沾着汗:“病人送进杂交手术室了。撕裂从升主动脉延到髂动脉,再晚十分钟,就该准备家属谈话了。林子杰呢?让他去门口守着,看看真正的血管风暴长什么样,别脑子里只有急性胃肠炎和奥美拉唑。”
“被我打发去抄指南了。”
周悬指了指门外,“估计正一边在分诊台背Stanford分型,一边怀疑人生。字写得跟鸡爬一样,等会儿许医生出来,高低还得让他重写。”
许嘉音和赵铁柱跟着进来。
赵铁柱手里还拿着半个烧饼:“师父,您老人家刚才那几句点拨,差点把那小子吓得不会呼吸。不过说真的,这届规培生资质一般,要是换当年萧博士,被您这么一说,能跟您辩三小时最新文献。”
“他现在也想辩。”
周悬看了萧明哲一眼,“只是手术室不等他。”
萧明哲刚要回嘴,桌上那台对接国家级罕见病与毒物防治总中心国际协作网的电脑响起警报。
滴——滴——滴——
屏幕弹出加急会诊申请,红色危急标识连续闪烁。
许嘉音快步坐到电脑前,点开申请详情。
英文病历、检验单和皮肤照片铺满屏幕。
“患者男性,三十四岁,中资企业在西非加蓬的矿业工程师。三天前在当地突发极度兴奋、谵妄,随后深昏迷。血钠112mmol/L,顽固性低钠;心肌酶谱持续升高;皮肤大片网状青斑;尿液浓红茶色。”
赵铁柱把烧饼咽下去:“红茶色尿?游离血红蛋白尿,急性血管内溶血?”
“新加坡国立大学医院接收后,做了常规毒筛、多重PCR、疟疾、埃博拉、拉沙热筛查,全部阴性。”
许嘉音往下翻,“目前靠去甲肾上腺素和血管加压素维持,多脏器功能衰竭。新加坡方面通过协作网向我们发起紧急联合会诊。”
萧明哲拉过椅子:“神经毒性、低钠、心肌损伤、溶血、微循环障碍……不像有机磷、重金属或者百草枯。常规化学品中毒的话,新加坡毒筛不该全阴性。”
“毒虫咬伤?”
赵铁柱揉了揉鼻子,“基层见过被野外毒蜘蛛咬的,青紫、尿血都有,但一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