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个月没有见过解九,上次见他时他只是比之前瘦了些,却也站得笔直,声音里虽然透着疲倦,却还算是中气十足。可短短月余,这次他再一张嘴,他的声音便把清明吓了一跳。那声音嘶哑且虚弱,像是穿过枯木传出的风声。
他几步走到解九床榻前,单膝着地,看向床上躺着的突然一下就老了、萎靡了的人,等他开口。
“把手伸出来。”
清明听话的把手伸了过去,就见解九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看不出材质的手镯,手上有些发抖着往他手上套。
“这……”清明有些意外,下意识地要把手收回去,却被解九抓住了手腕。他浑身一紧,又控制着自己不能使劲儿把手抽回来,以防伤了老爷子。清明能感受到解九握着他手腕的手应该是用上了他全身的力气了。
“解家,前路未知。解予臣,就,麻烦,你,守着,了。”解九的气儿明显不顺,说的话断断续续,声音也越来越小。
清明只觉得心口被这一口气堵住了。手镯,守着,他接了这个镯子,就等于应下了解九的话。这甚至称不上请求,解九这是借着自己快不行了的这个时机把他架在这儿了,不接都不行。
“即使不收这镯子,我也会帮他的。”清明的手没有松了往回收的力。
解九也没有松开手,“带着这个镯子,我不在之后,我手下的人都会听你调遣。”
清明将视线看向贰月紅,“我爷爷知道吗?师父。”
贰月紅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呵。”清明忍不住低下头轻笑出声,胳膊上往回收的力气松了,他突然就知道他爷爷在车站没说完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了。“这镯子我收了。”从他进门开始,或者说,从贰月紅喊他名字的那刻开始,他除了收下手镯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解九感受到清明松了力气,粗重地吸了几口气,然后像是再没力气多说一句话的样子,颤抖着手把手镯套在了清明手腕上便躺了回去,闭上了眼。
看着手腕上刻着“解”字的手镯,清明嘴角扯开了一个嘲讽的笑,‘还真是把算计摆在明面儿上,演都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