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经历了太多次心脏骤停级别的惊吓。每一次林墨“犯病”,对他们来说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敌人看不见,武器用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盯着屏幕上那条心电曲线,祈祷它别变成直线。
这一次,又赌赢了。
老张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想点,手抖得打不着火,试了四次才凑上火苗,狠狠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
“妈的,”他咳着说,“我觉得我迟早要被这小子吓出心脏病。”
李浩还蹲在地上,闷声接了一句:“你排队,我在你前面。”
直播画面里。
林墨被平放在教室后排的课桌上,特勤人员脱下外套垫在他头下。他的脸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呼吸平稳,胸口规律起伏。
睡着了。
像一个普通的、打完球累坏了的大学生,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着。
王建军的目光从林墨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面写满了公式和结构图的白墙上。
粉笔字迹和记号笔的黑色线条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铺满了整面墙壁。在日光灯的照射下,那些符号和线条像某种古老的壁画,记录着一个文明即将跨越的门槛。
“拍照。”王建军的声音重新恢复肃穆,“每一面墙,每一个字,每一条线。分辨率拉到最高,一个像素都不能糊。”
——
西山基地会议室里,直播画面切成了高清照片流。
技术人员将三面墙的内容按区域分割,逐块放大,投射到环形屏幕的不同区段上。整个会议室被公式和结构图包围,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数学穹顶之中。
张维一擦眼泪,三步并两步上前。
他站在屏幕前,左手拿着激光笔,右手拿着计算器,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计算器上飞速跳动。
“配对势函数第三项的系数……带入声子谱密度……”
他按下等号键,看了一眼结果,又按了一遍,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向旁边的刘院士,把计算器递过去,手在抖。
“你算一遍。”
刘院士接过计算器,从头推了一遍。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刘院士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张维转向其他人,声音大得整个会议室都在回响:
“制备工艺第七步的退火温度曲线,谁来验算?快!”
一个研究员冲上去,抢过激光笔,对着屏幕上的温度参数开始逐点核对。另一个人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材料数据库,疯狂检索基底材料的热力学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