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压着几分复杂。
半盏茶后,姜珩胸口终于重新有了明显起伏。
吴良又等了一会儿,确认脉象稳住,这才慢慢收回手。
“好了。”
崔守安像是终于敢呼吸,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步。
“陛下如何?”
“昏过去了。”
吴良把银针一根根取下,“方才那几句话耗了不少气血,不过命保住了。”
崔守安听到“命保住了”,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扶着榻沿,老泪又流了下来。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先别谢。”
吴良将银针擦净,放回针囊,“让他再休息会儿吧,明日朝天门外,还得再醒一次。”
燕惊霜皱眉:“他还能撑住?”
“能。”
吴良答得很快。
燕惊霜看着他:“你确定?”
吴良笑了一下,疲惫归疲惫,眼神里却有一股让人没法怀疑的自信。
“惊霜,质疑我人品可以,但质疑我医术,那可就有点过分了。”
燕惊霜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崔守安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问:“那明日陛下能说几句话?”
“够用。”
吴良坐回榻边,又替姜珩把脉,“他不能久醒,也不能多说。具体的,明天再看吧,反正不能让他死啊。”
吴良替姜珩盖好锦被,转身看向燕惊霜。
“今晚你继续守门。”
燕惊霜点头。
“若有人问起?”
“照旧。”
吴良道,“陛下昏睡,气息尚稳,明日可以送往朝天门。庆王想要一个不能说话的皇帝,那今晚就让他继续这么以为。”
燕惊霜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明日到了朝天门,姜渊会死得很难看。”
吴良看了她一眼。
“别急着发疯。”
燕惊霜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
吴良把针囊收进怀里,语气懒散了些,“你想杀姜渊,我知道。可明日不是你一个人的场子。你若忍不住先动手,就会坏了我和青鸾的局,我会把你再打晕一次。”
燕惊霜眼神一冷。
片刻后,她移开视线。
“我不会坏事。”
“最好如此。”
吴良又看向崔守安。
“你也一样。”
崔守安连忙低头:“老奴明白。”
“明日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先稳住。你陪在皇帝身边几十年,旁人会盯着你的脸。你若先慌了,庆王那边立刻会察觉不对。”
崔守安深吸一口气,慢慢挺直腰背。
“老奴记住了。”
他看了一眼姜珩,声音仍有哽咽,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