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脸色也变了。
他们没有进驿站。
当天夜里,队伍改走了一条乡道。
乡道崎岖,车轮走得慢,偶尔还会陷进泥坑里。墨九幽握着缰绳,依旧低眉垂眼,像个病弱老车夫,可每次马车要颠得厉害时,他手腕轻轻一抖,四匹马便会把力道稳回来。
吴良看在眼里,忍不住凑过去低声道:“老黑,你这车赶得不错啊。”
墨九幽淡淡看他一眼。
吴良立刻改口:“岳父,辛苦辛苦。”
墨九幽懒得理他。
吴良也不恼,转身又去看车后方的官道。远处有火把晃动,像是有人在路口设了夜查。那些人不一定知道他们是谁,可只要被盘住,便总会留下痕迹。
而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痕迹。
第二日,吴良让众人换了装束。
海棠把车内过于显眼的软垫、狐裘和精致器物都收进暗格,外头车帘也换成了不起眼的灰布。照雪拿泥水抹了马腿和车辕,又把行囊故意弄得杂乱些,看起来便像是一支赶远路的普通商旅。
姜青鸾坐在车内,看着吴良拿着一只小匣子钻进来,“你又想做什么?”
吴良一本正经道:“易容。”
姜青鸾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又看着他的手。
“你是不是早就想摸本宫的脸?”
吴良立刻叹气。
“冤枉啊。”
他坐到她对面,笑得很无辜。
“你这张脸确实好看,好看到我每天都想多看几眼,可现在真是正事。你这样貌太出挑,哪怕不穿宫装,往人群里一坐,也不像寻常人家的女眷。”
姜青鸾冷冷道:“所以呢?”
吴良凑近了些。
“所以得稍微压一压。”
姜青鸾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耳根微热,却没有退开。
吴良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眉骨旁,动作倒是难得认真。他用的不是脂粉涂抹,而是千面无相里的改形手法,轻按骨点,微调眉眼,再配合一点药粉改变肤色气色。
片刻后,铜镜里的姜青鸾仍旧清丽,却少了几分锋芒和贵气。
不熟悉她的人看见,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病后初愈、出身不低的年轻妇人。
姜青鸾看着镜中自己,沉默片刻。
“倒还有几分本事。”
吴良笑眯眯道:“只是有几分?”
姜青鸾瞥他一眼。
“你想听什么?”
吴良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殿下若愿意夸我一句天下第一,我可以免费再送一个揉肩。”
姜青鸾直接把铜镜塞回他手里。
“出去。”
吴良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