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里渐渐远去。
江小易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一天从高育良的电话到老丈人的指示,从李达康的突然造访到一连串的盘算和承诺,折腾得他脑袋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但乱归乱,底牌是越摸越清楚了。
电梯到了一楼,他穿过大厅往外走,门卫远远看见他就站起来打招呼:"江市长下班了?"江小易点点头,从兜里摸出车钥匙,随口问了一句:"李书记的车刚出去吧?"
门卫应道:"是,出去了有五分钟了。"
江小易嗯了一声,走到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车载广播自动响起来,正好播着晚间新闻里一条关于汉东省干部作风建设的简讯,听了一会儿,全都是狗屁。
他抬手关了广播,车子驶出大院,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梧桐树还笼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江小易正对着镜子打领带,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嗡嗡的动静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着"白景文"三个字,嘴角不由挑了挑,接起来时语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松弛和客气:"白处长,早啊。"
白景文那面的声音听着倒是精神抖擞"江市长,早上好,没打扰您休息吧?"
江小易把领带调整好,歪着头夹着手机,一边去拿外套一边笑道:"不打扰不打扰,白处长这个点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正事。沙书记有什么交代吗?"
白景文听得心里膈应了一下,"交代"这两个字从江小易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跟说"沙书记要死了留遗言"似的,膈应得他嗓子眼发干,但面上还得端着:"江市长说笑了。沙书记让我问一下,不知今天上午您是否有空,沙书记想找您谈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