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都拦不住。
总仓底下旧门响了,灯楼又派活人回来劝。
人心本就摇摇欲坠,到了天亮,不知道还会剩下多少。
夜色更深。
陆离让守门队照旧轮班,又让韩掌柜把药库封好。
既然灯楼盯上药材,今夜便不止要防雾,也要防人。
杜氏留下的几个伙计被魏守成安排到东库,不许靠近北廊旧箱。
郑虎带着散修守正门,脸色比先前更认真。
沈砚仍守在西侧,他把丙字门的画纸铺在膝上,旁边放着一盏小灯。
画上旧门安静了很久。
直到三更,石门里忽然传出一声孩子啼哭,随后是女人压低的哄声。
“别哭,别哭,等外头开门。”
韩掌柜正好从东库出来,脚步一下停住。
“你们听见没有?”
旁边几个药师脸色发白,都点了点头。
陆离走到沈砚身边,伸手按住画纸,声音立刻弱下去,却没有消失。
这一次,门后不再只是混杂哭喊,几人开始听见具体的人声。
一个老人咳得撕心裂肺。
有人问水在哪里。
有人骂外面的人没良心。
还有个年轻男子一直拍门,边拍边喊:“贺管事,我知道你在外头,我送过药册给你,开门啊!”
“贺家旧城主时期的人。”魏守成把这个名字记下。
画纸上的门缝渗出夹着灰白砂粒的黑水,沈砚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忽然抬笔,在门外画出一道提着灯的身影,只不过脸仍是空的。
“看清了?”陆离问。
沈砚摇头。
【只看见他站在外面。】
“活人?”
沈砚迟疑很久。
【那时候是活的。】
这句话让院中几人都感到后背发冷。
那时候是活的,说明如今未必。
墙里的声音越来越乱,总仓里许多人被惊醒,聚到西侧,却没人敢靠太近。
有人听见门后孩子哭,有人听见“贺管事”三字,开始小声问当年贺家做过什么。
云麓城里,许多本地家族都传了两百年。
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祖上,是否曾在那扇门外站过。
魏守成让人去取旧卷,总仓里有一批药行会旧档,原本只是存放药材出入记录。
昨夜之前,没人会想到翻那些霉旧账册。现在丙字仓浮出,旧歌响起,再不起眼的字句也可能藏着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