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趴在一旁练字,听见钱响便凑了过来。
“孟师兄,你发财了?”
孟青禾把钱重新拢好,“不算。”
“这还不算?我现在全身上下只有几文,外加半块抵饭牌。”
“你还欠半捆柴呢。”
赵元啧了一声,重新回去练字。
孟青禾把钱数了几遍,最后取出一枚下品灵石和二十文铜钱,准备邮寄回家。
这笔钱若放在宗门里实在不多,买不了好符,也换不来多少丹药。
可寄到凡俗家中能补屋顶,除了米面外,父亲还能去镇上看一次腿。
罗三碗看见了,端来一碗热粥。
“先吃。”
“我等周杂役。”孟青禾摇了摇头。
“等人也能吃。”
罗三碗把粥放到他面前。
孟青禾低声道谢,却迟迟没动筷。
罗阿圆把账本放下,走到他对面坐下,“怕寄少了?”
孟青禾没想到罗阿圆一眼看出来。
“嗯。”
“家里会嫌少?”
“不会。”
“那你怕什么?”
孟青禾低头看着油纸包,“怕他们知道我过得拮据。”
罗阿圆沉默片刻。
她年纪比孟青禾小,讲大道理并不合适。可这半月她记了太多账,见过许多人因为几文钱、半碗饭和一次代写家书露出窘迫神色。
穷并不只缺钱,更怕被人看见缺钱。
“那就在信里写清楚。”罗阿圆把油纸包推回孟青禾面前。
“写什么?”
“写这是你靠修窗或代写等生计挣来的,不是省饭钱省出来的。”
“若我是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宗门能靠本事挣钱,心里会比收到钱更踏实。”
“我娘若知道我劈柴能抵饭,也挺高兴。”赵元在旁小声插话,“虽然她会先骂我笨。”
孟青禾慢慢松开手,这晚他写了很久的家书。
爹娘安好。
儿在宗门一切尚可。
山门外小灶试行半月,儿帮人修窗、代写家书和誊录食方,略得酬钱。
今日寄回一枚下品灵石并二十文,虽少,皆由儿亲手挣来。
饭热,人安。
修行未敢懈怠,儿会慢慢前行。
写到最后一句时,孟青禾停了很久。
他从前总怕说慢,因为慢便像输给旁人。
可在小灶这半月,他看见罗三碗一锅一锅试,罗阿圆一笔一笔算,赵元一个字一个字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