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看出闸、伏流和禁夜渡几个字。
“旧水闸没错。”血魔老祖道,“禁夜渡有点意思,说明当年这里夜里不能开闸。”
“为何?”
“老夫又不是修水渠的。”血魔老祖没好气道,“多半是水下有暗流,夜里看不清,开闸容易死人。”
裴矩把碑文拓了一小片,刚要收起,忽然听见河神庙里有响动。
裴矩把拓下来的纸塞进袖中,左手垂在身侧,指间夹住一张定身符。
庙里的人也没有出来。
两边隔着一堵斑驳后墙,谁都没先动。
过了片刻,一道苍老声音响起。
“收旧货的?”
一个瘦巴巴的老人站在庙后门口,手里拎着扫帚,眼神浑浊,背却没有弯得太厉害。
裴矩收起符纸,露出一副市侩笑脸。
“听说这里还有旧阵器,来问问价。”
庙祝看着他,“来迟了。”
“酒棚老板也这么说。”
“那你还来?”
“迟了也能捡漏。”
庙祝盯着他许久,忽然道,“别捡了,青石渡的旧东西不干净。”
裴矩眯了眯眼,“老人家见过不干净的?”
庙祝没有答,只望向小泊位。
“常四以前穷,穷归穷,人还算稳。自从替陆掌柜搬货后,夜里常来庙里坐。他不烧香,也不说话,就听水声。有一回我问他怎么了,他说船底有人敲。”
“他最近来过吗?”
“昨夜。”
庙祝从怀里摸出半截芦杆,“他放在香案上的。”
芦杆很普通,青黄外皮,断口有一点暗色。
裴矩接过前,用符纸隔了一层,“常四昨夜说了什么?”
庙祝有些犹豫。
裴矩取出一张青柳镇镇衙盖印的查验条,递过去。
“黑市出了邪物,常四若只跑船,事情还能说清。若拖到归元宗执法堂来问,青石渡少不了被翻一遍。”
庙祝不是修士,却听得懂归元宗的分量。
“他昨夜说水下那盏灯又亮了。”
“什么灯?”
“我不知道。”庙祝摇头,“我问他,他就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河神像前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自己醒不过来,每次撑船出去,记得水面上的事,后面的路就没了。等再睁眼,船已经回到泊位,船舱里多一袋灵石。”
“我劝他别干了,他说欠了河契,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