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张纸,泪水重新涌出。
第二张传讯符没有送出去,它没有跟着张禾走到青柳药点。
张禾折返时,大概将它还给了陈砺,或者陈砺重新写了一张。
最后它被装进铁盒,留在泄洪沟里。
没有灵力送信,便只能等人来取。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裴矩小心将残纸放入封物盒,“字迹还能验。”
“宗卷阁有陈砺任务签名,可以比对。”林执事点了下头。
开掘持续到午后。
确认沟内没有其他人骨和重要遗物后,裴矩让众人退出。
水磨坊没有彻底封死,裴矩在入口处留下了两道支撑阵,等宗门后续来人处理兽骨与阵盘残留。
废墟外。
看见第一副遗骨旁放着拼完整的木牌,鲁小山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陈仙师。”
其他几名石桥村旧民也跟着跪下。
二十年前,他们有人还只是孩子,被陈砺赶出村口。
如今又回到这里,把他接了出来。
山风吹过荒草,水磨坊后的树轻轻摇晃。
众人抬起木架,沿旧河沟往西走。
来时,陈砚跟着鲁小山认路。
回去时,他走在兄长身旁。
夕阳落到旧河沟上时,新槐村的槐树已经出现在远处。
村口站满了人。
何满仓被鲁春娘扶着,披着厚夹袄,站在最前面。
老人看见木架,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过来。
“陈仙师。”
“张禾。”
“回村了。”
槐树下,许多老人都哭了。
哭声没有二十年前逃命时那般响,只是断断续续,压在喉咙里。
陈砚站在兄长遗骨旁,抬头看向那棵高大的老槐树。
树是村民迁来后栽的,陈砺没见过。
如今树长大,当年的孩子也老了。
两人从水磨坊下出来,终于看见了这座后来才有的村子。
村中早早腾出了祠屋。
原本供在正中的桌案被移到侧面,地上铺了两层新草席。
村里没有合适的棺木,只能先找来两张洗净的旧门板,将遗骨分别安置在上面。
何满仓并没有去水磨坊,却像跟着众人走完了几十里山路。
“张顺还在青柳镇?”
“已经让人去回春铺送信了。”鲁春娘说道,“他收到消息,今晚应该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