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开下方碎石。
第一具遗骨靠近石门,姿势像是俯卧在地,右手伸向通道深处。
左腿骨有明显断裂痕迹,身边还放着一根腐烂木棍。
骨骸右腕附近,发现一只小小铜扣,上面刻着一个很浅的字。
禾。
孙河站在一旁,安静看着。平日里他总嫌陈砚写得慢,此刻却希望这几行能再慢些。
张禾离开河沟时,本可以活,他已经把人带了出来,最后还是回了村口。
通道深处还有一具遗骨,那人半靠在石壁下。
右肩上方压着一颗妖狼颅骨,肩胛骨有多处破损。胸腹位置覆着烧融的铜块,左手仍握着一段阵盘握柄。
陈砚看见他腰侧有一块黑色木片,被石灰和泥裹住,只露出一点边角。
裴矩没有让任何人直接拿,他先清理周围泥土,再用薄木板将木片连同下方碎布托起。
泥层剥落后,一个残缺的名字慢慢显现。
砺。
只有这一个字,木片上方缺失,边缘烧焦。
陈砚贴身带着的半块身份牌上,留下的是“陈”字与半道笔画。
“拿出来比对。”裴矩看向他。
陈砚打开内层符袋,取出张顺保存了二十年的半块木牌。
两块木片放在一起,完整的名字重新出现在昏暗沟道里。
陈砚跪了下去,眼泪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他赶了数百里路,问过许多人。
看过药点旧账,听过兽潮那夜的火光,也在祠屋里拜过一块供了二十年的无名牌位。
直到这一刻,兄长才真正回到面前。
孙河低下头,眼睛也有些发红。
赵庆把刀收回鞘中,郑重朝遗骨行了一礼。
林执事看着木牌,神情复杂。
归元宗旧册上那句“疑携物潜逃”,已经留了二十年。
眼前之人却穿着宗门外门袍,死在被妖兽尸骨填满的泄洪沟里。
过了很久,陈砚才慢慢抬起头。
“还能记吗?”顾清源问。
陈砚用袖子擦去眼泪,“能。”
裴矩继续查看阵盘。
阵骨埋在陈砺身下,与泄洪沟的旧闸石熔在一起。
铜骨已经裂成数段,内部灵纹全部烧毁。
裴矩沿着阵纹看了很久,才说道,“他改过阵盘。”
“改了什么?”
“火鸦阵盘原本只能在固定范围聚火御敌。”裴矩指向石壁上几道焦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