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有人知道新槐村发生过什么。”
陈砚听着,忽然想起白骨滩的收骸章程。
许青鱼将名册分开保管,钥匙也留了三把。
当时他只在顾清源带回的薄册和宗卷记录中看过这件事,没有亲历。如今轮到自己守证物,他才明白,多留一份并非多此一举。
纸会烧,人会死,把所有东西压在一个人身上,看起来省事,实际最容易断。
陈砚立刻取出空白纸,“我现在誊。”
“你今日写了大半天,手还抬得起来?”
陈砚试着握笔,手腕酸胀,指尖也有些麻。
“你念,我写。”孙河把纸抽走。
陈砚看向他。
孙河皱眉道,“怎么,不信我的字?”
“不是。”
“那就念。”
孙河平日嘴上闲不住,写字倒比陈砚预想中端正。
只是速度快,笔画偶尔带出锋角。
陈砚坐在旁边,逐句念出何满仓、鲁春娘、钱茂等人的证词。孙河负责誊抄,赵庆核对人名、地点和时间。
三人配合得并不熟。
孙河有时写快了,会漏掉半句。
赵庆不懂宗卷格式,经常把陈砚认为重要的见证人关系当成闲话。
陈砚也会因为急着纠正,让一句话重复念上两三次。
孙河甩了甩手,“抄书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我每天都抄。”陈砚低声道。
“难怪你不爱说话,都写纸上了。”
赵庆把抄好的证词从头看了一遍,“少了韩老六的证词。”
“他伤势重,今晚不能细问。”
“先记发现地点、伤势和他已说过的话。”赵庆道,“明日人若醒了,再补正式证词。”
口供誊好后,鲁春娘被请到祠屋。
她披着一件旧外衣,头发只简单挽住,显然刚从床上起来。
听完赵庆的安排,她没有犹豫,“祠屋后面有个地窖,以前躲土匪用的,村里年轻人都不知道。”
“新槐村还来过土匪?”孙河有些惊讶。
“活几十年,什么没来过。”
鲁春娘带几人来到供桌后,移开一只香灰缸,墙根处露出半块不起眼的木板。
掀开木板,下面是一道只容一人钻入的窄口。
地窖不深,里面放着几袋陈粮、两口水缸和几只陶罐。
何满仓证词的副本与一份证物拓图被装入油布袋,藏进最里面的空陶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