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滩就是最容易被指认的。
许青鱼看见两桶桐油,脸色微微一白。
韩照走在板车另一侧,腰间伤口又渗出血。强行动手后丹田裂痕被牵动,连走路都要压着呼吸。
镇口的人看见板车,纷纷退开。
车上又多了几具尸体,草席裹着,麻绳扎紧,边角洒着石灰。即便如此,仍有气味从里面透出来。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捂住鼻子,低声道:“还往镇里拖,真要害死大家才甘心吗?”
许青鱼听见了,手指抠住车把,低着头没有反驳。
她已经解释太多次,尸体若不收,烂在滩上更容易出事。
遗物若不记,亲人来了只能对着一片海哭。
可这些话,说给害怕的人听,总显得轻飘飘。
陈里正看着她,叹了口气,“青鱼,已经给过一天了。”
许青鱼抬头:“陈叔,再给我两天。”
“不是叔不想给。”陈里正揉了揉眉心,“你看看镇上这些人,昨夜又来了十几户寻亲的,住不下,哭声吵了一宿。白骨滩那边尸体还在往上漂,再拖下去,镇上迟早乱。”
“烧了就不乱了吗?”许青鱼说道:“烧了之后,找人的人来了,问尸体在哪,我们怎么说?说不知道,说一把火烧干净了?他们若问遗物,问名字呢?”
人群里有个渔民忍不住道:“命都快保不住了,还管什么名字。”
许青鱼看向他。
渔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却更硬:“活人比死人重要,镇上这么多孩子,真染了病怎么办?”
许青鱼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知道活人重要,也从没觉得死人比活人重要。
只是她觉得,死人也不能被随便丢掉。可这句话很难说服人,尤其在大家都害怕的时候。
顾清源走上前,把收骸册放在榕树下的石桌上。
陈里正看向他,“这位是?”
许青鱼连忙道:“是借住义庄的仙师,帮我刻牌位的。”
听见仙师二字,周围镇民神色都变了变。
陈里正也拱了拱手,“见过仙师。”
顾清源回了一礼,“借纸笔一用。”
镇口杂货铺掌柜搬出一张长桌,又拿来纸、笔、浆糊和几块木板。
顾清源坐下,翻开册子。
许青鱼站在旁边,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顾清源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位仙师既然开口,总该有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