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的,贪狼刀在用过去的伤口撬动心神。
这柄刀跟了他很久,知道心里最深处埋着什么,刀想让楚沐尘失控。
失控之后,它便不用再听主人的命令。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在了楚沐尘肩上,将他快要被拖入血雾的心神重新拉了回来。
楚沐尘猛地睁眼。
顾清源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塔,站在他身后,“别硬扛。”
“我能压住。”
“你现在压住的是刀里的怨气,不是你自己的杀心。”顾清源看了一眼贪狼刀,“两者搅在一起,你再强压,迟早分不清哪一缕是自己的。”
楚沐尘皱眉,他本能地想甩开顾清源的手。
可肩头的力量很稳,没有干扰他的气血运转,也没有试图夺走贪狼刀,只是在心神边缘替他撑起一线清明。
顾清源抬起另一只手,红莲业火在指尖亮起。火色很淡,像黄昏里一朵即将熄灭的红云。
楚沐尘能感觉到,这火对肉身没有多少威胁。
可它落在贪狼刀上的瞬间,刀身内部的死气和怨气却像遇见了克星,疯狂翻涌。
“忍着。”顾清源轻声道。
红莲业火落在贪狼刀刀背,刀中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
楚沐尘的右臂猛地一颤,整条手臂血管暴起。
贪狼刀想挣脱,他死死握住刀柄,将刀身更深地压进阵纹余波里。
地下灵潮向上翻涌,红莲业火在内燃烧。
楚沐尘站在两股力量之间,用自己的肉身和心神做砧板。
这场淬炼比先前的厮杀更痛苦,刀中每一缕被烧出来的怨气,都会顺着刀柄钻入掌心,带给他一段残缺的记忆。
城主府执法卫临死前的不甘,四大元婴统领的恐惧,还有观潮城死者被铜钟牵引后残留的一点绝望。
这些东西不完整,却很锋利,楚沐尘的脸色越来越白。
顾清源站在他身后,春秋笔在半空中轻轻一划,一张无形书页浮现。
那些从刀身中被逼出的死气和怨念,没有继续缠住楚沐尘,而是被春秋笔一缕缕收进书页。
顾清源没有替这些人写传,他们的人生太多太碎,只是将怨念中的名字和死因简单记下。
观潮城之劫,死者不知凡几,能记一点是一点。
贪狼刀上,血色纹路开始变淡。
原本膨胀到近乎失控的凶煞之气,被东海灵潮和红莲业火一内一外反复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