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牛慢吞吞地掉转车头。
吱呀吱呀。
驶离了集市,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修仙者。
黄沙,脚印。
烈日悬在头顶,将地面烤得滚烫,空气在高温下扭曲。
楚沐尘走在前面。
灰布长衫沾满沙尘,斗笠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背上背着粗布层层包裹的长条重物。
步伐匀速,每一步跨出的距离完全一致。
沈重跟在后方数丈远的地方。
双脚布满水泡,水泡破裂后混入沙子,磨出刺目的血肉,左腿小腿的贯穿伤结了一层厚厚的黑痂。
他双手死死抓着枣木棍,把木棍当做拐杖,支撑着随时可能倒下的身体。
从落叶镇出来,走了不知道多久。
这些天楚沐尘没有停下休息过,日夜兼程。
遇到野兽,楚沐尘不出手,让沈重去打。
沈重打不过被咬得遍体鳞伤,楚沐尘就在一旁看着。直到沈重凭着一股狠劲,用枣木棍砸碎野兽的头骨。
饿了,生吃野兽的肉。渴了,喝野兽的血。
这根本不是赶路,是最残酷的求生拉练。
沈重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原本就干瘦的身体,现在只剩下一把骨头。
但他没死。
不仅没死,身上的气质更是发生了改变。
原本只是街头小乞丐的凶狠,现在被磨砺成了一种冰冷的戾气。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随着距离拉近,黑点逐渐放大。
一座孤零零的客栈,两层木楼,破败的招牌。
太平客栈。
楚沐尘没有改变方向,笔直地朝着客栈走去。
沈重咬紧牙关,加快脚步跟上。他需要水,真正的水。
客栈大堂。
日头正毒,大堂里没有客人,光线昏暗。
白小小双手拿着一块抹布,趴在一张八仙桌上,来回擦拭。
她擦得很不用心,动作敷衍。
狐狸鼻子不停地抽动,用力吸气。
后厨里,正在炖肉。
唐三九从集市买回来的黑甲豪猪,已经被大卸八块。最肥美的五花肉切成方块,过了油,加了冰糖、酱油和各种香料,在砂锅里文火慢炖。
肉香浓郁,顺着门帘的缝隙飘进大堂。
白小小咽了一口唾沫,肚子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她转过头,看向后厨的方向,狐狸尾巴在裙摆下焦躁地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