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而是用力地咀嚼。
面条的筋道,骨汤的浓郁鲜美,这是生命的味道。
燕狂将面条咽下去,热腾腾的食物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冰冷僵硬的身体,仿佛被注入微弱但又真实的暖流。
燕狂再次伸手,抓起一个煎蛋,塞进嘴里。
咬破焦脆的边缘,温热的蛋黄流入口腔。
极致的香味。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燕狂的眼眶里涌出,顺着沾满泥血的脸颊滑落。
眼泪滴入面前的青花大碗里,与面汤混合,燕狂开始大口大口地吞咽,直接往胃里塞。
一边吃,一边哭。
哭声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压抑,变成嚎啕大哭。
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剑修,流过无数次血,断过骨头,从未流过一滴眼泪。
但现在,在这个破败的客栈里,在一碗普通的阳春面面前,燕狂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他为自己废掉的修为哭,为自己死去的同门哭,为自己多年苦修化为泡影的执念哭。
也为这碗面传来的温暖而哭。
原来,凡人的食物,这么好吃。
原来,放下沉重的剑,肚子吃饱的感觉这么好。
大堂内,只剩下燕狂吃面的吸溜声和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声。
白小小从柜台后探出头,看着这个一边吃面一边大哭的血人,狐狸眼中满是疑惑。
她不明白,一碗阳春面而已,为什么要哭成这样。
修仙界,人人都在争渡,争那虚无缥缈的长生。
为此抛弃人性,断绝七情六欲。
却忘了,人首先是人。
会饿,会冷,会需要一口热汤。
唐三九没有用剑去折服燕狂,他用一碗面击碎了燕狂所有的伪装和执念。
剑意再高,不能当饭吃。
唐三九站在桌旁,看着燕狂将碗里的面条和汤水吃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汤都没剩下。
燕狂放下碗,身体软倒在长条凳上,胸口的起伏依然微弱,但脸上的疯狂和戾气已经完全消失。
“这面,好吃。”燕狂转过头看着唐三九,轻声说道。
“一碗阳春面三文,加两个鸡蛋两文。打扫地上的血迹五十文,总共五十五文钱。”唐三九伸出手,“给钱。”
燕狂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扯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艰难地将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锭沾满鲜血的银子,大约有五两重,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