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源确认。
唐三九撇了撇嘴,把抹布扔在柜台上。
“就烦你们这种穷酸秀才。”唐三九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顾清源听到。
转身走向后厨,路过白小小身边时,她还趴在地上装死,唐三九踢了踢她的屁股。
“起来,去倒水,一碗阳春面也倒水,亏本买卖。”
白小小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头顶的狐狸耳朵抖了两下。
走到柜台角落,她提起一把缺了口的大茶壶,拿了一个粗瓷茶碗,走到顾清源桌旁倒水。
茶水昏黄,水面上飘着几片碎树叶。
“客官慢用。”白小小声音清脆。
倒完水,她退到柜台旁边站着。双手绞在一起,眼睛时不时瞟向后厨的门帘,舌头舔着嘴唇。
后厨的门帘是用厚重的粗布做的,挡住了视线,但挡不住声音。
商贩在划拳喝酒,大声吹嘘着倒卖皮草的利润。独眼刀客在嚼炒熟的黄豆,发出嘎嘣的脆响。荒漠的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吹得木梁嘎吱作响。
但在这些纷乱的噪音中,顾清源清晰地捕捉到了后厨传来的声音。
案板与刀刃碰撞的声音。
在切葱花。
如果不凝聚听力,根本无法从大堂的喧闹中分辨出来。
顾清源放下茶碗,闭上眼睛。
他的听觉穿透木板墙壁,穿透嘈杂的人声,直接锁定后厨的案板。
刀锋切开葱管,切断植物纤维,接触木质案板。
声音很轻,但在这种轻之中,包含着绝对的稳定,而且两声之间的间隔分毫不差。
顾清源仔细分辨每一次刀刃落下的力度,葱管是空心的,外皮有一层极薄的膜,内部含有微小的水分。
刀刃切下去,先破膜,再断纤维,最后触碰案板。
普通厨子切葱,刀刃接触案板时,必定会留下或重或轻的刻痕,声音会有微小的差异。
但后厨的切菜声,每一次刀刃切断葱花的瞬间,向下的力量刚好耗尽。
刀锋停留在案板表面,仅仅是触碰。没有在案板上留下任何划痕,没有多余的力道溢出。
连续五十下,力度和深度完全一致。
这不是切菜,是在演练剑法。
只有将剑法练到返璞归真和收发自如的绝顶境界,才能对力量的控制达到这种苛刻的程度。
剑修练剑,讲究剑气纵横,杀伐果断,追求开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