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
夜色深沉,归元宗外门后山。
白日里喧嚣的百草园,此刻隐入一片沉寂。由于迟迟未降春灵雨,空气干冷得呛人,踩在田埂上,泥土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后山灵泉的源头处,水流声比往年弱了许多。原本能漫过青石的泉水,如今只剩下浅浅的一股,勉强在石缝间流淌。
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半截身子泡在冰冷的泉水中。
苏云落没有修为护体,初春的泉水冻得他嘴唇发紫,浑身止不住地打颤。但他双手却极稳,正借着微弱的月光,将几块沉重的木制部件,在泉水落差处拼装起来。
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全凭榫卯之间的咬合,最后一块木楔被重重敲入后,苏云落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退到岸边。
泉水顺着特定的引流槽冲击而下,打在木制水车的叶片上。
短暂的沉寂后,伴随着木材摩擦声,水车轮盘开始缓慢地转动起来。
水流被叶片带起,顺着竹筒倾泻入地势较高的引水渠中,顺着渠道,朝着百草园干涸的灵田流去。
“转了,真的转了!”
苏云落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泞的岸边,看着源源不断的泉水被送入沟渠,被冻得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
他太累了,连走回柴房的力气都没有,索性就靠在一棵大树旁,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外门灵农马有才便佝偻着背,提着干瘪的水烟袋,走出低矮的茅草屋。
马有才今年七十五岁,在归元宗外门种了整整六十年的地。六十年前,他也是个怀揣着御剑乘风梦想的少年,可资质平庸,无论怎么苦修,始终卡在练气期。
为了赚取微薄的灵石去换取丹药,他接下照料灵田的差事。
原以为种上几年地,攒够资源就能突破。谁知这地一种,便是整整一个甲子。曾经握剑的手长满了老茧,挺拔的脊梁也被一担担沉重的泉水压弯。
如今同期的弟子要么战死,要么下山,他成了一个连管事都不愿多看一眼的老朽。他早已忘了什么长生大道,他现在的命根子,就是眼前的青灵麦。
“昨夜风干,今日若是再不浇水,这麦子怕是保不住了……”
老马叹了口气,步履蹒跚地走向田间,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片枯黄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