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个徒弟叫长明,那孩子手脚勤快,脑子也灵光。我让他去给山上的仙家送灯笼,结果这一去……”
老者摇了摇头,眼眶微红。
冷若水站在原地,以她金丹期的神识,清晰地感受到了老者言语中蕴含的深切悲凉与牵挂。
冷若水从储物戒中,缓缓取出了那盏寒阴木走马灯。暖橘色的光晕,照亮了昏暗的灯笼铺。
老者的独眼瞬间亮了起来。
作为一个干了一辈子手艺的匠人,他一眼便看出这盏灯的绝妙之处。精巧的榫卯结构,完美的纸面贴合,还有内部完全超越凡俗认知的构造。
“这……这灯……”老者声音颤抖。
“这是他亲手做的。”冷若水将走马灯极其郑重地放置在老者面前的工作台上,“他成了天底下最好的匠人。”
“这灯,是他托我送回家的。”
老者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抚摸着走马灯的寒阴木骨架。当他看到灯面上流转的市井画卷时,泪水夺眶而出。
“好孩子……这手艺绝了,没丢人。”
老者抱着灯嚎啕大哭。
冷若水没有出声安慰,她知道这种属于凡人的极致悲恸,任何苍白的言语都无法化解。
她只是退后半步,对着这位瞎眼老匠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替陈长明,也替她自己。
随后冷若水重新戴上竹笠,转身走出灯笼铺,汇入熙熙攘攘的红尘之中。
她的心,不再冰冷。
她的剑,却愈发锋利。
……
归元宗,地火室丁字号火房内,极其刺鼻的硫磺味与硝石气味混合在一起,将原本的药香掩盖得一丝不剩。
火房中央,破碎的青铜丹炉已被重新熔铸。它不再是圆润的鼎炉形状,而是被强行拔高加厚,塑造成一个巨大青铜圆筒。
圆筒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繁复至极的阵纹。这些阵纹并非用于凝聚药力,而是坚固与承压。
孙大能赤裸着上半身,沾满黑灰与汗水。他正趴在青铜圆筒的底部,手里握着刻刀,极其专注地雕刻着最后一组引导阵法。
“天雷引地火,阴阳倒转……”
他口中念念有词,这是他在破解陈长明留下的《凡心火》册子中,唯一未能完成的引雷阵。
凡俗工匠不懂牵引天地灵气之法,导致最后的点火工序总是失败。孙大能阵法造诣虽非顶尖,但看透其中的关窍却也不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