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它摘下,滚出寒水峰。”
陈长明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熬制颜料,又顶着风雪一路挑上来的精心糊制的灯笼,被眼前这个美若天仙却冷若冰霜的少女说成是累赘之物,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倔强。
作为一个匠人,最听不得别人贬低自己的手艺。
他没有去摘灯笼,而是挺直腰板,直视着散发着寒气的冰剑。
“仙姑这话,我不爱听。”陈长明虽然声音有些发抖,但语气却出奇地硬气。
“神识再厉害,能看出这红颜色有多正吗?能看出这竹条弯得有多圆润吗?”
“仙人怎么了?仙人难道就不怕黑,不怕孤单?”
“这满山的冰雪看着是干净,但在我眼里这叫死气沉沉。挂个红灯笼,哪怕它不能帮您修仙打架,至少能让您知道,这世上除了冷冰冰的雪,还有暖和的颜色。”
“灯笼我挂上了,断没有自己摘下来的道理。您若是嫌弃,一剑劈了便是!”
说完陈长明梗着脖子,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他心里其实怕得要死,但手艺人的脾气一上来,八匹马都拉不回。
冷若水静静注视着这个胆大包天的杂役,她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面对强者的恐惧与谄媚,而是一种对某种事物的极致执着与维护。
这种执着竟然与她追求剑道极致的执念,有些许异曲同工之妙。
“强词夺理。”
良久,冷若水收回冰剑,没有去看陈长明,而是转身向洞府内走去。
“滚吧。再有下次,斩断你的双腿。”
冰门轰然关闭,将风雪重新阻隔在外。
陈长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雪地上。
“好险好险,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这仙姑脾气真差。”
他嘟囔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两盏在风雪中依然散发着暖光的红灯笼。